當時公共電話鋪老闆脾氣暴躁,三言兩語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如今走投無路,他決定再嘗試一次。
陳家俊坐直身體,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
他翻出記事本,找到那串早已熟記於心的公共電話號碼,指腹懸在撥號鍵上,猶豫許久,最終按下號碼。
電話嘟嘟作響,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陳家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冒汗。
片刻後,電話終於被接通,聽筒裡傳來一道粗啞、帶著不耐煩的男聲,正是那名公共電話鋪的老闆,語氣依舊惡劣:“誰啊?大晚上打電話,煩不煩人!”
換做以往,陳家俊或許會心生不悅,但此刻他壓下所有情緒,放低姿態,語氣極盡客氣。
“老闆您好,打擾了,我是很久前給您打過電話的人,今天再次致電,是想向您繼續打聽一個人。”
“打聽人?我這兒只是個打電話的鋪子,我哪認識什麼人!”老闆煩躁不安,明顯想要結束通話電話,“沒事別亂打電話,我忙著呢。”
“不好意思老闆,能否請您多停留片刻?我只耽誤您幾分鐘時間。”陳家俊連忙懇求,“這個人對我至關重要,我找了她很久,始終杳無音信,如今只有您這裡可能有她的線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被他的執著打動,卻依舊出言不遜:“我每天接待南來北往的客人,來來去去那麼多人,我哪記得住?你說說看,到底找誰?”
“她叫李雅蘭。”陳家俊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微微發顫,壓抑著心底的激動與忐忑,“前段時間,她曾在您的電話鋪打過電話,麻煩您仔細想一想,有沒有印象?哪怕只是一點點訊息,對我來說都萬分重要。”
“李雅蘭……”老闆低聲重複了一遍名字,陷入回憶,許久他才張嘴回話,全程?疾言厲色?,態度生硬又疏離,“名字有點耳熟,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個女人,前段時間來過我這裡打電話,不過來打電話的人太多,我記不太清細節了。”
陳家俊聽到這裡,精神一振,身體微微前傾,話音裡滿是?迫不及待?,藏不住的急切飄在空氣裡:“那您還記得她的模樣、去向,或者她說過什麼話嗎?任何零碎的資訊都可以,拜託您了!”
“模樣?”老闆咂了咂嘴,慢慢回憶,“個子中等,身材勻稱,看著挺文靜的,眉眼清秀,不過臉色很差,看著像是生了病,精神狀態不太好,當時她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我也沒聽清通話內容。”
陳家俊的心猛地一揪,心疼、擔憂瞬間席捲全身,聲音發顫:“生病?她身體不舒服嗎?那她打完電話之後,往哪個方向走了?是獨自一個人嗎?”
“是一個人走的,看著孤零零的。”老闆邊回憶邊說,“出了我這個鋪子,往城西老街的方向去了!至於身體,我看著她咳嗽不止,臉色慘白,狀態差得很,我當時還隨口問了一句,她也沒搭理我,就匆匆地離開了,好像有什麼急事。”
“城西老街……”陳家俊低聲默唸這個地址,牢牢記在心裡,隨即繼續追問,“那之後她還有再來過嗎?最近幾天,您有沒有再見到她?”
“沒有。”老闆斷然回答,“自打那天離開之後,就再也沒來過,城西老街那一片魚龍混雜,外來流動人口特別多,走了之後就很難再碰到了,我能想起來的就這麼多,別的一概不知了。”
希望燃起又被潑上冷水,陳家俊心頭一陣失落,卻依舊不願放棄,繼續懇求:“老闆,謝謝您願意告訴我這些,請問城西老街具體是什麼情況?那邊有沒有常住的旅店、小客棧?或者經常有人落腳的地方?”
“我憑什麼告訴你這麼多?”老闆脾氣再次上來,語氣陡然變得兇狠,開始發難,“我好心跟你回憶兩句,你倒是得寸進尺了!我開門做生意,沒空陪你沒完沒了打聽人!”
“我知道打擾您了,我可以給您支付一些報酬,只求您多指點幾句。”陳家俊放下所有身段,耐心協商,“我找她好幾年了,日夜牽掛,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錢?我不缺這點小錢!”老闆冷哼一聲,態度蠻橫不講理,“我警告你,別再沒完沒了打電話過來,再糾纏不休,我直接把號碼拉黑,以後別再來煩我。”
聽筒裡傳來“啪”的一聲,電話被粗暴結束通話,只剩下單調的忙音。
陳家俊握著手機,僵坐在沙發上,手指微微發抖。
好不容易得到一點線索,卻就此中斷,巨大的失落和焦慮壓得他喘不過氣,眼底漸漸蒙上一層水霧,往日里面對狂風巨浪都不曾動搖的人,此刻滿是無助:“雅蘭,你到底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