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之處?”阮折弦身形停滯了一瞬,語氣不明,“你是何意?”
“她既然之前在門前喚了殿下哥哥,無論真假,她或許都和早逝的卿兒公主有關。”南榮青道,“加之她身上也有通靈玉……殿下,你可要仔細思量。”
阮折弦喉結滾了滾,一時之間沒有言語。
與卿兒有關。
……他自然知道與卿兒有關。
從他在安妤妤府中見到筱卿卿的第一眼,他就知道筱卿卿與阮卿兒有關。
無他,筱卿卿長得實在是太像多年前的招搖皇后了。阮折弦不知道自己的相貌,但這麼多年過去,他依舊對招搖皇后的面容不敢遺忘半分。
仿若忘了她,阮折弦也就忘了他自己的出身,忘了他的來時路……可筱卿卿竟然與招搖皇后如此相像,像到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是完全一比一的還原。
阮折弦起初只是懷疑她的身份,可如今見到阮卿兒身上的通靈玉,他方才確定筱卿卿就是阮卿兒。
這是西域傳來的寶玉,玉上是招搖皇后親手雕刻紋路。在將寶玉精細雕琢完成之後,招搖皇后方才將這兩塊保魂玉分別交予他與阮卿兒,其心謹慎,亦是珍重再珍重。
可也正是這兩塊玉,將他們都送入瞭如今這副萬劫不復的境地。
卿兒……卿兒……
如今這個阮卿兒的身體裡,住的究竟是誰的魂靈?
是卿兒,還是——那該死的阮寶兒?!
阮折弦胸腔中鬱氣堆積,他於暗中死死盯住筱卿卿的身影,眸殺意湧動。
“殿下?”見阮折弦遲遲不語,南榮青低下嗓音,喊了他一聲。
阮折弦驟然思緒回籠,他眨了眨眼眸,面上恍若平常:“既然如此,將她押入暗室,隨後再審。”
南榮青點頭。
經歷了這一遭,阮折弦當夜便把之前調出的暗衛全部收了回來。他最初只想給自己和南榮青創造二人世界,但如今……小人太多,為保險起見,暗衛還是多多益善。
暗衛將筱卿卿帶走關押之後,阮折弦方才心不在焉地回到了寢宮當中。
南榮青瞧出他有心事,安撫道:“殿下,別多想。招搖皇后送你們寶玉,自然是想讓你們兄妹平安,若卿兒公主仍在,對你也是好事。”
“呵……她怎麼可能還在?我親眼看著她沒的。”阮折弦想起當年之事便覺難受,他用冷水洗了臉,後又看著水面的波紋,輕輕勾唇道,“小青青……如果。我是說如果,她就是阮寶兒,你怎麼辦?”
南榮青掀起眼皮:“你問我?”
“……嗯。”阮折弦垂下頭,“你會殺了她嗎?”
“惡人自然要除,不然留著禍害世間?”南榮青語氣平淡不顯波瀾,他將劍放回枕側,看向阮折弦道,“殿下,你可是心軟了?”
“呵……我對他心軟?你怕不是以為我眼盲心瞎。”阮折弦面上泛冷,“若她是阮寶兒那賤人,我必除之而後快!”
南榮青低下眼眸,指尖似有似無地動了動。
這種只有阮寶兒存在的可能性已經算是較好,不會牽連太多。可若阮卿兒的身體裡不止一個魂靈……南榮青眉頭緩緩擰起,亦感受到了這暗夜中的陰冷逼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