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忱在某一瞬間感受到了從二樓發出的冷意。寒芒微閃,從他視野的邊角處快速掠過,快得仿若幻覺一抹。
他又掀起眼皮,餘光從二樓的拐角處無聲掃過——那裡漆黑濃重,烏色成團,顏色明顯要比周圍的牆壁沉重不少,似陰影,卻又不似陰影,倒像人影。
……什麼人在那裡?
應忱看了兩三秒,心中升起一陣怪異。
“少爺,宴明澈來了。”旁邊的侍從悄然走近,低聲朝他開口說道。
應忱低了低眼睫,他聞言收回目光,轉眸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宴明澈。這人顯然也等了他許久,見應忱看過來,宴明澈遙遙地朝他舉了下手裡的紅酒杯。
應忱唇角露出冷笑,他拿起酒杯走過去,站到了宴明澈面前:“晏先生,歡迎你前來參加本次的晚宴。你這是……想好了?”
他們之間的匹配度高到離譜。
應忱在得知訊息後不久,穆裡丹斯便透過投票單方面決定了他和宴明澈的訂婚。
這場強加而上的婚約不僅讓應忱感到驚愕,甚至厭惡到幾近作嘔——宴明澈和應澤然的關係他一清二楚,也絕無可能和這個居心不良的嚮導締結婚約。
“少爺,我勢單力薄,恐怕無權拒絕穆裡丹斯的要求。”宴明澈捏起酒杯,他與應忱手裡的高腳杯輕碰一下,嘆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若是威脅說要殺了我,恐怕也不能夠,畢竟……塔還在呢。”
他字裡行間俱是挑釁。應忱聽著,臉上的笑意不淡反濃。
“那你就試試。”應忱輕聲道,“試試有了更高等級的嚮導後,塔還會不會保你。”
宴明澈也笑了:“你是在說林三蛋?應少爺搶了親弟弟的男朋友,現在還在耀武揚威,實在是素質堪憂……不過我聽說林三蛋今天也來了,特意來——參加我和你的訂婚宴。他現在在哪兒呢?”
應忱無聲看著他,捏住高腳杯的指腹隱隱泛白。
“我好像看到他去樓上了,找應少爺。”宴明澈淺抿一口紅酒,湊近應忱,“不過你現在在這裡,他是去找哪位應少爺了?”
他話音落地的那幾秒,應忱面頰動了動。他驀地伸手攥住宴明澈的衣領,用力之大,把他拖近過去,也引起周圍人一陣驚呼。
“少爺!”站在旁邊的侍從見狀立刻上前,攥住了應忱的手臂,壓低聲音警告,“少爺,這是晚宴,你不可如此。”
“呵……”應忱眼中諷意瀰漫,似要溢位,他冷看了宴明澈片刻,又一把將他推開,後者手臂不穩,酒杯中的紅酒撒出,沾溼了襯衫的大半胸口。
“少爺!”
應忱多看宴明澈一眼都嫌多餘,轉身就走。
那些守在旁邊的侍從霎時間變了臉色,他們跟在應忱身後,見他邁開長腿走了幾步,速度便由快變緩,身影也無來由地晃了晃。
“咔嚓——”
應忱一把伸手按在旁邊的圓桌上。他身體無力,手中的酒杯也跌落在地,碎成無數玻璃殘骸。
怎麼回事……
應忱眼前視線模糊了幾瞬,陣陣無名的熱潮從他身體裡隱秘上升,他用力攥緊手掌,將指甲嵌入血肉,以疼痛喚醒一些理智。
酒……紅酒的液體濃稠似血,它們淌過殘碎的玻璃殘骸,一點一點,像蛛網一般緩緩地流向了應忱腳邊。
酒……他們在酒裡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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