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話語，而是先響起了一陣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這哭聲，與那日決絕的資訊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謝陳的心更加混亂。
“謝陳……”白潔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脆弱又疲憊，“我……我最近好累……真的好累……”
她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內容瑣碎而日常。
工作上的壓力巨大，新的專案遇到了瓶頸，同事間的勾心鬥角讓她心煩。
透析後的身體不適感比以往更強烈。
晚上總是失眠，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會覺得害怕……
她沒有提那個男人，沒有提那通電話，更沒有提那句“分了”。
她只是在抱怨生活，傾訴煩惱，就像一個……受了委屈向最親近的人尋求慰藉的小女孩。
謝陳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
他就像一個最耐心的樹洞，容納著她所有的負面情緒。
心中的怒火和質問，在她的哭泣和軟弱的傾訴中，竟一時無法發作。
反而化作了一種複雜難言的酸澀。
他發現自己，竟然還是會在意她的狀態。
說了許久，白潔的哭聲漸漸止住。
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撒嬌的意味：
“謝陳小寶……你……你想我了沒有？”
這句話，如同一個開關，瞬間將謝陳從那種混亂的憐憫與心疼中拉回現實。
想？
他怎麼可能不想？
那些一起走過的街道，那些她嬌嗔的笑語，那些對未來的約定……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裡。
可是，她的“想”，又是什麼意思？
是在和另一個男人通話之餘，偶爾想起他這個“前任”的調劑嗎？
謝陳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極其苦澀、充滿自嘲的弧度。
他握著手機，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最終，所有的掙扎和理智，在那句問話面前，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閉上眼，幾乎是嘆息般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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