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大一會，崗村寧次這才望向了武藤結衣問道：“對了，關東軍那邊知道了嗎？”
武藤結衣遲疑了片刻，隨即開口道：“我估計己經知道了......畢竟我們都只打了，他們肯定也可以在短時間內知道......我估計一旦得知這個訊息的話，梅津司令官正在召集緊急會議，商討對策。”
“對策。”岡村寧次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說道：“還有什麼對策？承德丟了，熱河的門戶就開了......獨立旅從承德往北可以進滿洲，往西可以進察哈爾，往南可以首逼北平......整個華北的防線，因為承德的陷落，全部暴露在支那軍隊的兵鋒之下。”
說著，崗村寧次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
火星子在缸底閃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給大本營發報。”崗村寧次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這種平靜不是從容，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被巨大打擊擊潰後的空洞。
“報告承德會戰的結果。獨立旅的戰鬥力、新式武器、戰術特點，都要詳細寫......另外，請求大本營增派援軍。華北的兵力己經不足以應對當前的局面了。”
武藤結衣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
岡村寧次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給關東軍司令部發報......告訴梅津司令官，滿洲國軍的援軍不用去承德了......讓他們就地構築防線，防止獨立旅北上進犯滿洲。”
武藤結衣抬起頭，望向了崗村寧次道：：“司令官閣下，滿洲國軍還在路上......”
“還在路上？”岡村寧次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冷冷的說道：“等他們到了，獨立旅己經在承德開慶功會了。讓他們就地防禦，不要再往前送了......送上去也是送死。”
武藤結衣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幾個字，合上本子，立正，敬禮，轉身向門口走去。
當武藤結衣走到門口的時候，岡村寧次突然叫住了他：“武藤。”
武藤結衣停下腳步，回過頭。
岡村寧次坐在辦公桌後面，低著頭，雙手撐著額頭，手指插在頭髮裡。
燈光的陰影打在他臉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崗村寧次開口，聲音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道：“獨立旅......蘇華......把這個人的所有資料，全部調出來......我要知道他是誰，從哪裡來，跟誰學過，打過什麼仗，用過什麼人......所有的，都給我找出來。”
雖然崗村寧次早己經知道蘇華的資訊資料了，但是這一次承德會戰的失敗，讓崗村寧次覺得自己還是不夠了解蘇華，所以還要更多關於蘇華的資料！
武藤結衣低下頭：“是。”
說完，武藤結衣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辦公室裡只剩下岡村寧次一個人......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手撐著額頭，手指微微發抖。
桌上的菸灰缸裡，最後一縷青煙從菸頭上嫋嫋升起，在燈光下盤旋了幾圈，然後消散在渾濁的空氣中。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窗外，北平城的夜晚靜悄悄的，遠處的街道上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沒有人知道，這座城市的命運，因為千里之外一座古城的陷落，己經悄然改變了。
此時的崗村寧次很慌，但是即便是慌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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