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旅長！”王戰站起來，褲腿膝蓋上有兩個黑印子，是蹲在地上摸履帶蹭的。
他走到蘇華面前立正敬禮，手放下來的時候還在抖。
這是因為太激動了！
“旅長，坦克營從承德會戰打到現在，老坦克打一輛少一輛，補不上，修不好......弟兄們把壞坦克拆了，零件拼零件，湊出了幾輛能動的......有幾輛老坦克打到最後履帶都磨平了，趴在陣地上當固定炮臺用。”王戰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啞的說道：“現在有了新的，不用拆東牆補西牆了。”
蘇華看著他，拍了拍王戰的肩膀，道：“三十輛，夠不夠？”
“夠了。”王戰咧嘴笑了笑道：“坦克不在多，在會用......三十輛坦克在東北平原上跑開了，關東軍的防線就是紙糊的。”
“雖然小鬼子也有坦克，但實際肯定不是我們的對手！”
“嗯！”蘇華轉過身，目光從那些嶄新的坦克上掃過去。
草綠色的漆面在晨光中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炮管指向東方的天空，履帶上的橡膠塊還是新的。
頓了頓片刻後，蘇華轉頭望向了趙剛道：“老趙，給原城發電報，告訴蕭雅，坦克收到了......感謝她和工人們的努力，獨立旅不會忘記。”
“好！”趙剛點了點頭。
蘇華和趙剛沒有在站臺上久留。
坦克的交接清點、入庫停放、彈藥配發、乘員熟悉車況，這些事自有王戰帶著坦克營的人去操心。
蘇華看了最後一眼那三十輛草綠色的鋼鐵巨獸，轉身走了。
趙剛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鐵軌旁邊的碎石路往站臺出口走。
靴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嘎吱嘎吱響，聲音在空曠的站臺上回蕩，傳出去很遠。
嗚嗚嗚......嗡嗡嗡......
蒸汽機車開始啟動了，鍋爐裡的蒸汽從氣缸裡噴出來，白茫茫的，在晨光中像一團巨大的棉花糖。
工人們還在忙碌，有人在擰螺栓，有人在給履帶上油，有人在往炮塔裡搬炮彈。
王戰蹲在第一輛坦克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扳手，在履帶板上敲了兩下，聽聽聲音，又敲了兩下，滿意地點點頭。
蘇華和趙剛出了火車站，上了車。
嗚嗚嗚......嗡嗡嗡......
魏大勇發動引擎，車駛出站前廣場，拐上城西大街，朝避暑山莊的方向開去。
街道上己經有了行人，挑擔子的貨郎在街邊吆喝，賣豆腐腦的攤子前圍了幾個人，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
一個孩子從巷子裡跑出來，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差點撞到車上。
嗶嗶嗶嗶......
魏大勇按了一下喇叭，孩子嚇了一跳，糖葫蘆差點掉了......他手忙腳亂地接住，咧嘴笑了一下，跑開了。
蘇華靠在後座上，望著窗外，目光從那些行人和店鋪上掃過，但沒有焦點，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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