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趙暘問她怎麼了。
周書禾說：“感覺這座城市好大啊，我要是沒有家裡的兜底，好像很難在這裡留下來。”
黃趙暘說：“怎麼忽然之間那麼感傷了？”
“也沒什麼，就只是忽然有點感慨。”
她自己都不知道哪裡來的情緒，忽然就低沉了。
黃趙暘說：“是不是生理期要來了？”
“應該是吧。”周書禾嘆息一聲，“可能下雨天容易讓人心情低落。”
黃趙暘從身後輕輕靠過來將她擁住，臉頰慵懶地蹭了蹭她的肩頭，柔聲叮囑：“明天一早還要起身，別再熬夜了，好不好？”
周書禾一旦投入工作便格外拼，常常熬到深夜。熬夜過後整日精神頹靡，只能靠濃咖啡強撐精神，可咖啡喝得多了胃部又陣陣發酸，夜裡反倒輾轉難眠，陷入惡性迴圈。
“知道了，我睡覺就是了。”
黃趙暘說：“好，那那就睡覺吧，來，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周書禾安穩窩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漸漸沉入夢鄉。
黃趙暘全無睡意。白天在工作室，他接到了父親的來電，父親不知從何處得知他戀愛的訊息，態度強硬地表示反對，勒令他立刻斬斷關係，還已為他敲定了聯姻人選。
黃父素來性子執拗，行事說一不二，向來難以溝通。
黃趙暘沒打算聽從父親的安排，他意志堅定，只想和周書禾在一起，但是以黃父的性格和脾氣，他心裡多少有些擔心。
次日正午，黃趙暘正在工作室忙活，父親的電話再度打來。
聽筒裡傳來冷峻的質問：“你打算何時跟那女生斷絕來往？”
“我的感情，由我自己做主，與您無關。”
“別忘了你身上流著黃家的血脈。”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得像壓著寒霜，裹挾著多年居高臨下的強勢，字字逼人，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黃趙暘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骨色泛白，工作室裡靜謐的氛圍瞬間被這通冰冷的電話打破。
窗外正午的陽光明媚刺眼，落在他身上，卻暖不透他眼底凝結的寒涼。
“我姓黃，但我的人生，不需要家族替我全權安排。”他聲線平穩，卻透著不容撼動的執拗，沒有絲毫退讓，“我不會和她分手。”
黃父低低嗤了一聲，滿是冰冷的不屑：“你以為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靠你自己得來的？你的工作室、你的資源、你手裡所有的底氣，通通都是黃家給你的。只要我一句話，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我隨時能全部收回。”
字字句句，都是赤裸裸的要挾。
黃趙暘心裡一清二楚，父親向來言出必行，從不留情。
可一想到昨夜周書禾安穩窩在他懷裡、眉眼柔軟熟睡的模樣，他心底的底線就堅硬無比。
他可以捨棄名利，捨棄唾手可得的資源，唯獨捨不得周書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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