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早就入土的老頭子,不僅活了過來,還變為了小夥子天天跟自己一起上下班通勤;記憶裡與自己暗生情愫的年輕姑娘,此刻卻到了臨近退休,即將拿到‘中三區綠卡’的年齡。
好在對於尚未經歷過多次克隆的員工來說,
這些記憶的總量並不龐大,日復一日的重複工作讓記憶內容高度同質化,它們稍作整理就能理清頭緒。
但那些經歷過五次、六次,甚至更多次克隆迭代的老員工們,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它們此刻正在經歷著真正的人間煉獄。
他們累積的龐雜記憶足以讓最堅強的意志崩潰。
若還是壽命多的長命種,難度更是要再上幾個級別。
記憶的枷鎖,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被覆蓋的記憶,連同那些報廢克隆體的殘存意識,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奔流,刺痛著員工每一根神經。
此時此刻,正在為一個永遠不可能兌現的承諾而拼命的員工們,皆在這些看不到的白光籠罩下,緩緩止住了動作。
手中簡陋的武器紛紛墜落,在水泥地上敲出空洞的迴響。
它們的瞳孔深處,正有某種東西在甦醒,
那是被‘午夜動物園’刻意抹去的憤怒,是千百年來的壓迫而積攢起來的絕望!
暴動的號角無聲響起。
員工們不再溫順。
它們扔掉武器,拆毀剛剛建立起的防線,任由‘鬼主’的屍潮大軍,在動物園的土地上匯成白色的海洋。
“去找園長!去找動物園的高層!”曾經最懦弱的員工此刻面目猙獰,手中的電鋸發出嗜血的轟鳴,“問問那個雜種,把我們當消耗品用的感覺如何?”
可是,在它們用自己廉價的生命,所拖延出來的時間,‘動物園’的園長早就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似乎從一開始,它就知道這是一場必輸的戰鬥。
而餘下高層,也大多與園長一同離開。
剩下的要麼如‘火燒雲’,扎入古墓深處,生死不明,要麼也與它們一樣,是克隆計劃的受害者。
復仇無門,歸家無路。
他們被永遠放逐在這個陌生的時代,
就像那些被反覆謄抄的古籍,文字依舊,承載的竹簡卻早已腐朽在時光裡。
年輕的員工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摳進太陽穴,彷彿要把什麼東西挖出來,心中對重要之人的愧疚止不住的湧現。
“我們……被騙了……”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調,“根本沒有合法的身份……沒有家屬保障……動物園的那些承諾……”
“全是假的啊!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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