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罵咧咧地吼了幾句之後,紅帽子工頭才算是稍微出了口胸中的惡氣。
別看它現在人模狗樣,其實當年也是打灰綁鋼筋中的一員,機緣巧合下才做到如今的位置。
當然,它此刻的憤怒咒罵,更多的並非出於對底層工人的同情或是觸景生情。
真正讓它心頭滴血、怒火中燒的原因是:那兩家貪婪的老怪物,竟然多要走了一萬天梯幣!
這就意味著,原本能穩穩落入它自己口袋的“油水”,硬生生被颳走了五分之一!
這筆賠償款的回扣本就操作不易,一下子少了這麼一大塊,簡直比割它的肉還讓它難受。
所以,它的怒火,與其說是衝著事故或貪婪的家屬,不如說是衝著到嘴的肥肉飛走了一塊而發的無能狂怒。
隨後,共同像是才想起左成安還站在旁邊,轉過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語氣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你,別傻站著!正好,你沒掉下去,算你走運。現在給你個任務,下去看看下面什麼情況,地形怎麼樣,有沒有裂縫或者暗河什麼的。”
它指著那漆黑的洞口,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讓左成安去倉庫取個工具。
這裡雖然不是主樁基的位置,但也在大樓的地基影響範圍之內!因此溶腔、空洞是絕對不允許存在的,出現的洞早晚都要給填上!
但是填,也得講究個方法,得用最省料、最省錢的辦法填!
萬一下面有通往巨大洞穴的縫隙、地下水脈什麼的,幾萬方水泥砸下去,連個響都沒有,就完蛋了。
左成安臉上適時的露出恐懼,想也沒想,直接拒絕:“……我不敢。”
‘不要為了錢接人工挖孔樁的活、遇事不要強出頭、夜晚一定要結伴出行、不要太孤僻也不要去無人的角落……’
無論是下副本的經驗,還是任務面板上的背景介紹。
他都不可能在一看就不懷好意的工頭面前跳到洞裡。
工頭見他這副慫包樣子,臉上的橫肉頓時耷拉下來,顯得極其不耐煩和惱怒:“廢物!慫包蛋!這點膽子都沒有,還來工地混什麼飯?!老子告訴你,你今天不下去,這月的工錢……”
這時,左成安感覺腳腕上傳來一陣拉力,是小四去而復返,用藤蔓纏繞住了他的腳踝。
左成安心領神會,改口應下工頭的要求,隨後任由自己被拉入洞裡。
工頭反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罵罵咧咧地衝到坑邊,只看到左成安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它啐了一口,臉上卻看不出多少擔心,反而嘀咕道:“也好……省得老子廢話了……最好能看清楚點……”
黑暗瞬間包裹了左成安,他臉上的驚恐在下墜途中瞬間消失無蹤,眼神恢復冰冷,小四抻長身體,適時地在巖壁上幾次借力,緩衝了他的墜勢。
他穩穩地落在下方的土地上,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上方那一點微弱的洞口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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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鄭仁、孔傑、何意詩所在的二區七號電梯井附近。
鄭仁不知道自己的遭遇被無數雙眼睛全程直播,
憑藉著一股求生的狠勁和第四天梯玩家強化的體質,他硬是用肩膀和背部扛住了那恐怖的重量,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將沉重的電梯廂體向上撐起,最終才得以艱難地從那狹小的縫隙中脫身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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