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在她心裡瘋狂地生根發芽。
她送走了張嬸子一行人，轉身回到屋裡，將正在給孩子削木劍的顧文珏和正在縫補衣物的林頌宜叫到了一起。
“我想買下張嬸子家那片果林。”她開門見山，一句話讓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林頌宜手裡的針線“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之韻，你……你沒說胡話吧？”她撿起針線，聲音都在發顫，“那片林子是什麼樣你不知道嗎？村裡人都說是塊廢地！咱們家現在哪還有閒錢……”
“我知道。”程之韻打斷了她的話，她的表情很平靜，“我們家現在還剩下大概一百八十兩銀子。那片林子要八十兩，買下來，我們還剩一百兩。”
“一百兩……”林頌宜的臉色更白了。
這點錢，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還要提防著京城那邊的變故，簡直是杯水車薪。
“之韻。”一直沉默的顧文珏，終於開了口。
他放下了手裡削了一半的木劍，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審視，“暖棚的事我相信你，但這次不一樣。那是一片廢了五年的林子，我們把家裡大半的積蓄都投進去，風險太大了。”
他們需要的是穩妥，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豪賭。
“我知道風險大。”程之韻迎上他的視線，沒有退縮，“但回報也大。蔬菜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但果子，才能讓我們真正地站穩腳跟，才能攢夠回京城的資本。”
她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沒有時間慢慢熬。等我們的菜種出來，賣上錢，也根本不夠錢啊，我們現在得想盡各種辦法賺錢。”
“我向你們保證。”程之韻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給我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後，那片林子裡的樹，一棵都活不過來，賺不到一文錢，以後這個家所有事，我都聽你們的。”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頌宜看著程之韻，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文珏盯著她，那雙眼睛裡情緒翻湧，有掙扎，有疑慮，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她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氣勢所感染的動容。
許久，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好，我再信你一次。”
有了顧文珏發話，林頌宜縱然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也只能嘆著氣默認了。
程之韻沒再多說一句廢話，她從藏錢的瓦罐裡，數出了八十兩銀子，用布包好，揣進懷裡，轉身就出了門。
她怕晚一步，張嬸子就反悔了。
契書立得很順利，張嬸子一家巴不得早點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當場就畫了押，按了手印。
拿著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契書，程之韻感覺比揣著一千兩銀票還要沉重。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轉頭，朝著村南那片屬於她的果林走去。
天色已經擦黑，夕陽的餘暉給整片山林都鍍上了一層蕭瑟的金色。
那片果林坐落在一個緩坡上，地勢倒是不錯。只是林子裡的景象，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地上鋪滿了乾枯的落葉，踩上去咔嚓作響。幾十棵橘子樹歪歪扭扭地立著，樹幹上佈滿了蟲蛀的孔洞，大部分樹枝都已經乾枯，只有零星幾根枝條上，還掛著幾片蔫黃的葉子。
風一吹，整片林子都透著一股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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