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弄完？”林頌宜的聲音拔高了不少，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扶著痠痛的腰，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只覺得眼前發黑。
“之韻，你是不是累糊塗了？這黑燈瞎火的怎麼幹活？再說，大家累了一天，身子都快散架了。”
顧文珏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將手裡的耙子重新握緊，目光投向那片剛剛翻了一遍，卻依舊顯得死氣沉沉的沙土地。
昨夜那抹憑空而生的綠意，在他心裡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記。
他看不懂程之韻，但他選擇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嫂子，我沒糊塗。”程之韻走到林頌宜身邊，她的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勁兒。
“這地，今天晚上必須全部整出來。明天，我就要讓種子下去。”
她沒有解釋為什麼，因為她解釋不了。
她只能用行動，逼著自己，也逼著這個家，在懸崖邊上往前衝。
看著程之韻那雙被汗水和灰塵弄得有些狼狽，卻亮得驚人的眼睛，林頌宜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拿起小鏟子。“那……我帶孩子們先回去燒點熱水，再弄點吃的送過來。”
“不用了，嫂子。”程之韻拉住了她，“你帶著孩子們先去就是，我跟文珏留在這裡就好。”
林頌宜沒答應她：“既然這樣，那我們都留在這裡。”
兩個小傢伙使勁點頭，“我們也不走。”
夜色很快就籠罩了大地。
沙地中央升起了一堆篝火，噼啪作響的火焰驅散了些許寒意，也照亮了一家四口疲憊的身影。
顧南舟和顧明珠兩個孩子已經累得不行，靠在林頌宜身邊，眼皮子直打架，卻還是懂事地沒有哭鬧。
程之韻和顧文珏則像是兩尊不知疲倦的鐵人，一個揮鋤，一個掄耙。
【叮！積分 0.1。】
【叮！積分 0.1。】
腦海裡機械的提示音，是支撐程之韻唯一的動力。
手臂早已痠麻，虎口被鋤柄磨得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揮動，都牽扯著全身的肌肉發出抗議的呻吟。
她咬著牙，將所有的力氣都灌注在鋤頭尖上，狠狠砸下。
翻開的土坷垃，在火光下彷彿變成了閃閃發光的積分。
顧文珏的效率比她高得多。
他脫了外衫，只穿著一件單衣，古銅色的肌肉在火光下賁張著，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滴進腳下的沙土裡。
他不說一個字，只是將程之韻翻開的大塊土坷垃，用耙子一下下地砸碎，再耙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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