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程之韻和林頌宜收拾了碗筷，顧文珏便將程之韻拉到了一邊。“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夜風吹過院子，帶著幾分寒意。
程之韻搓了搓手臂，看著柴房那扇緊閉的門，也覺得棘手。
“殺，肯定不行。”她首先排除了最壞的選項，她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顧文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送官？更不行，我們自己都解釋不清。”程之韻分析完，自己都覺得頭大，這成了一個死局。
顧文珏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半晌，他才開口，語氣裡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那就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程之韻心頭一跳，她知道他說的不是殺了，但恐怕比殺了更讓他恐懼。“你有辦法？”
“審訊的法子，軍中多的是。”顧文珏的回答很平淡，卻讓程之韻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在京城時，他是才貌雙絕的貴公子，可流放的磨難和血海深仇，早已將他磨礪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兩人不再多言，拿著一盞昏暗的油燈，走向了柴房。
顧文珏開啟鎖，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汗臭和恐懼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民壯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見到有人進來，他整個人劇烈地掙扎起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眼睛裡全是驚恐。
顧文珏走過去，一把扯掉他嘴裡的布。
“文珏對不起，對不起。”那漢子一能開口，立刻涕泗橫流地求饒，“我再也不敢了！是我豬油蒙了心，求二位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顧文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程之韻站在他身後，油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高又長，投射在那漢子身上，充滿了壓迫感。
“你叫什麼？”程之韻開了口。
“我叫顧狗蛋。”
“顧狗蛋，你家裡有幾口人？”
顧狗蛋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我……我老孃還病在床上，家裡還有個婆娘和兩個娃。”
“那你也該知道，偷盜被抓，是要送官的。”程之韻的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晰，“按律法，你這偷盜數額巨大，少說也要挨幾十板子，再關上幾年大牢。你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你那病著的老孃和妻兒，又該怎麼辦？”
顧狗蛋一聽，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頭磕得砰砰響。
“女俠饒命，夫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時糊塗啊！”
顧文珏終於動了。
他蹲下身，湊到顧狗蛋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程之韻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看到顧狗蛋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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