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珏的聲音不重，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程之韻的心湖。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鐵匠鋪？
她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的，是那張剛剛花了一千積分兌換的，閃著危險紅光的連發手弩圖紙。
“你……”程之韻的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想……自己把它做出來？”
“嗯。”顧文珏轉過身，晨光給他冷峻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但說出的話卻字字鋒利，“那張圖紙上的東西，任何一個零件流傳出去，都會引來滔天大禍。你覺得，縣城裡哪個鐵匠鋪的師傅，有這個膽子和手藝，能悄無聲息地替我們做出來？”
他走到程之韻面前，垂眸看著她。
“更何況，這種東西，一旦被人看到，就等於把一把刀遞到了別人的手裡，隨時能捅向我們自己。只有從頭到尾，都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最穩妥的。”
程之韻的心跳得飛快。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瘋狂，也比她想象的更加縝密。
他不僅僅是想擁有一件武器，他是想掌握製造武器的能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自保了，這是一種主動出擊的姿態。
“我同意。”程之韻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你說得對，這東西絕不能經第二個人的手。”
她隨即話鋒一轉，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但是顧少爺，無論是蓋鐵匠鋪，還是買那些鐵料炭火，都需要一樣東西。”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捻了捻。“錢。”
顧文珏沉默了。
程之韻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肉疼：“而且，我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我那本‘古籍’，現在也空了。短時間內，怕是變不出什麼新花樣了。”
她的積分已經清零，接下來的一切，都得靠他們自己，靠現有的東西去創造價值。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程之韻看著他，眼神重新變得亮晶晶的，“手弩的事先放一放，當務之急，是另一件事。”
她神秘地笑了笑：“我昨天，還從書裡翻到了一個好東西。一個能讓我們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沒有直接說磚窯，而是賣了個關子，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飯。
顧文珏看著她的背影，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早飯後，顧狗蛋已經把院牆邊的木頭劈了大半，堆得整整齊齊。
他幹活極其賣力，渾身都是汗，見到程之韻他們出來，也只是憨憨地笑了笑，又埋頭揮起了斧頭。
顧南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顯然還是不信任他。
按照昨晚的約定，程之韻和顧文珏一起去了里正家。
里正的老婆子開了門，看到他們，臉上沒什麼好臉色，嘀咕了一句“瞎折騰”，就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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