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一句話，就讓這片熱火朝天的山坡瞬間冷了下來。
村民們面面相覷，臉上的喜悅和幹勁兒被一種茫然和擔憂所取代。
這位縣丞大人，怎麼總想出些不著調的主意？
程之韻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真想撬開那位張縣丞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漿糊。
冰塊儲存法也就罷了，好歹沾了點邊。
這蜂蜜泡果子……他是想做蜜餞嗎？
先不說那金蜜橘的皮能不能經得住這麼折騰，單是這成本，就高得嚇人。
顧文珏上前一步，擋在了程之韻身前，他對著那衙役沉聲開口：“大人又有什麼高見了？”
他的語氣平淡，但那衙役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壓力，他擦了把汗，連忙解釋：“張大人說，古籍有載，蜂蜜乃天生地養之精華，萬物浸之皆可保鮮。他……他還說，這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雙管齊下！”
程之韻差點氣笑了。
還雙管齊下，他怎麼不說三陽開泰呢。
她從顧文珏身後探出頭來，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為難又帶著點欽佩的複雜神情。
“這位大哥，你先別急，喝口水。”
她示意旁邊一個婦人遞過去一碗水，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大人真是……真是殫精竭慮，我等萬分佩服。只是，這法子……有個極大的兇險。”
“兇險？”那衙役一愣。
“對。”程之韻的表情嚴肅起來，“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蜂蜜性熱，而那金蜜橘為了保鮮，我一直用性寒的藥草燻蒸。這一熱一寒，若是貿然相遇，不出三個時辰，橘子必會從裡到外爛個乾淨，到時候，神仙也救不回來！”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聽起來卻玄乎得很，完全符合這個時代對於藥理相生相剋的認知。
周圍的村民們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程之韻的眼神里，崇拜之色更濃了。
看，之韻就是懂得多！
那衙役也被唬住了，他臉色發白：“那……那可如何是好？大人已經派人去採買蜂蜜了，估摸著……估摸著就快送到了！”
“莫慌。”程之韻擺了擺手，一副盡在掌握的鎮定模樣，“大人的心意是好的，咱們不能辜負。這樣，你速速回去稟告大人，就說他的法子深謀遠慮，但需要經過我的獨門手法進行調和。讓他把蜂蜜只管送來，我自有辦法將蜂蜜的熱性轉化為溫性，如此方能與金蜜橘相輔相成。”
她看著衙役，一字一句地說得無比鄭重：“此事事關重大，請大人千萬不要派人來打擾我，否則驚擾了藥性，前功盡棄！”
衙役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高深莫'測，他連連點頭，把程之韻的話當成了聖旨，記在心裡。
“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稟告大人！”
他說完，也顧不上喝水，跳上馬又一陣風似的衝回了縣城。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顧大石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之韻，你這……真的假的？”
程之韻俏皮地眨了眨眼：“村長，你覺得縣丞大人送上門的蜂蜜，咱們能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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