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剛剛還熱火朝天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之韻妹子，啥叫入股啊？”一個漢子撓著頭，甕聲甕氣地問，“俺們莊稼人聽不懂這個。”
“就是啊！”顧二牛的娘又往前湊了一步，她那雙精明的眼睛緊緊盯著程之韻，“我們給你挖根，你給我們銅板，一清二楚。這又入股又分紅的，彎彎繞繞太多，俺們心裡沒底。”
她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村民們可以為了看得見的十個銅板拼命，也可以因為程之韻救了顧大牛而盲目信服，但要讓他們把血汗投進一個聽不懂的“股”裡，去等一個虛無縹緲的“分紅”，那可不行。
一時間，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剛剛凝聚起來的信任，眼看就要崩塌。
“都吵吵啥！”村長顧大石臉色一黑，煙桿子在手心敲得邦邦響，“之韻妹子還能虧了你們不成！”
程之韻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走到那堆根莖小山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那些疑惑的面孔。
“大家夥兒別急，聽我打個比方。”她清了清嗓子。
“咱們村的獵戶隊，要是合夥打了一頭大野豬，這肉該怎麼分？”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一個老獵戶想也不想就回答：“那還用說！誰出的力大，誰分的肉就多！射中要害的，還能多分一條腿！”
“對！”程之韻一拍手，“我說的入股，就是記下每個人出了多少力！我說的分紅，就是年底按每個人出的力來分錢！”
她拿起一根石刺根，舉得高高的。
“你挖一筐根，我給你記一個工分。你幫我燒火清洗，忙活一個時辰，我也給你記工分。”
她看向顧大石。“村長。”
“我請您做個見證，拿個本子，誰家幹了多少活，得了多少工分，您給一筆一筆記下來，誰也賴不掉！”
“年底，這蜜釀賣出去的所有錢，刨掉我買蜂蜜的本錢，剩下的，咱們就按照這本子上記的工分，一文不少地分給大家！誰的工分多，誰分的錢就多！”
這個說法，村民們一下子就聽懂了！
這不就是幹活記工，年底分糧的老法子嗎？只不過分的不是糧食，是白花花的銀子！
人群的眼睛，瞬間又亮了。
“那……那你的方子呢？”顧二牛的娘還是不放心，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的方子，還有我拿出來的蜂蜜，也算股。”程之韻坦坦蕩蕩，“我一個人，佔三成。剩下的七成，全是你們這些出工出力的人來分！大家夥兒覺得，這個分法，公不公道？”
村民們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人家出了最關鍵的方子和原料，只拿三成，把大頭留給他們這些出苦力的。
這……這何止是公道，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活菩薩！
“公道！太公道了！”
“之韻妹子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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