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珏正準備點火，聞聲抬起頭，眉頭微蹙，似乎不願被打擾。
“這座窯除了燒炭，還能做什麼？”程之韻問得直接。
“燒炭。”顧文珏的回答言簡意賅。
“它能提供非常高，而且非常均勻的溫度，對不對？”程之韻換了個問法。
顧文珏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那它就能烤東西。”程之韻一字一句地開口，“烤雞，烤鴨，甚至烤乳豬。”
顧文珏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是炭窯，不是烤爐。溫度太高，東西進去，只會變成焦炭。”
“那能不能想辦法，讓溫度降下來，或者，在裡面隔出一個溫度沒那麼高的空間？”程之韻追問。
這問題，觸及到了顧文珏的知識盲區，也觸及到了一個工匠的挑戰欲。
他沉默了，視線在窯爐和程之韻之間來回移動。
程之韻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等著。
許久，顧文珏轉身，從工具堆裡拿起炭筆和一張草紙，對著窯爐的結構圖，開始飛快地勾畫。
“可以在主窯室旁邊，加一個副室，利用餘溫……不行，溫差太大，不好控制。”
“或者……改造煙道，引出一部分熱氣，單獨加熱一個隔離空間……”
他陷入了新一輪的思考。
程之韻笑了，她知道這事成了。
她立刻轉身，對趙七下令：“去，再去一趟鎮上，買兩隻最肥的雞，再割五斤最好的五花肉回來！”
第二天，經過顧文珏一夜的改造，乾餾窯爐的側面，多出了一個用薄磚砌成的小小副室。
這個副室透過一個可調節的閥門與主窯相連，可以精妙地控制匯入的熱量。
在程之韻的指導下，林頌宜將用秘製醬料醃製了一夜的肥雞和五花肉，用荷葉和油紙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這個全新的“烤箱”。
主窯室內，顧文珏點燃了那些珍貴的果木陳炭。
隨著風箱拉動，窯內溫度開始急劇攀升。
一家人，包括顧南舟和顧明珠，都緊張地圍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嘗試，賭上的，是未來的希望。
一個時辰後，顧文珏根據觀察窗裡火焰的顏色，判斷時機已到。
他關閉了連線副室的閥門，緩緩打開了副室的門。
一股濃烈到近乎霸道的肉香，混合著果木獨特的清氣，猛地從窯室裡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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