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買風箱!”趙七被這股火熱的氣氛感染,撒腿就往院外跑。
十兩銀子的銀票,被程之韻塞進了他的懷裡。
整個家,就像一臺被上緊了發條的精密機械,再一次瘋狂地運轉起來。
程之韻自己也沒閒著。
她回到工棚,將之前鍊鋼剩下的所有邊角料都翻了出來,開始敲敲打打,製作新的、尺寸更大的密封鐵盒,為接下來大規模燒製骨炭和果木精炭做準備。
一時間,小小的院落裡,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孩子們篩選沙子的嬉笑聲,混合成了一曲充滿了希望的交響樂。
然而,這片火熱的寧靜,很快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綢衫,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揹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正是劉記燒雞鋪的劉掌櫃。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夥計,一臉的不懷好意。
院子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頌宜下意識地將南舟和明珠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來人。
正在敲打鐵板的程之韻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她站直身體,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汙,表情看不出喜怒。
“喲,這不是顧家老闆娘嗎?”劉掌櫃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他的視線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看到那堆積如山的木料、沙土,以及那個簡陋的工棚,嘴角撇出一抹輕蔑。
“我還當是什麼大人物,驚動了悅來客棧的張掌櫃,搞了半天,就是個躲在鄉下院子裡玩泥巴的。怎麼,烤肉生意不做了,改行當泥瓦匠了?”
他身後的夥計發出一陣鬨笑。
程之韻沒理會他的嘲諷,只是淡淡地開口:“劉掌櫃不在自己的店裡看生意,跑到我這窮鄉僻壤來,有何貴幹?”
“我來,是給你指條明路。”劉掌櫃踱到程之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副施捨的姿態。
“你那烤肉的方子,確實有幾分門道。但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殘廢,還有兩個拖油瓶,能成什麼氣候?今天能搭上悅來客棧,明天呢?風吹日曬的,能賺幾個辛苦錢?”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這樣吧,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把你那醃肉的方子賣給我,我給你五十兩銀子!這筆錢,夠你們一家子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了。你也不用再拋頭露面,受這份罪。”
程之韻卻笑了。
她笑得很大聲,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劉掌櫃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笑什麼?”
“我笑劉掌櫃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程之韻收起笑容,面色一冷,“我的方子,是靠著街坊鄰里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捧出來的,現在你說買就買?悅來客棧的張掌櫃,想跟我合作,還得客客氣氣,商量著來。你倒好,直接上門強買,你覺得你的面子,比悅來客棧還大?”
被當面戳穿心思,又被拿悅來客棧壓了一頭,劉掌櫃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你別給臉不要臉!”他惱羞成怒,“一個方子而已,你還真當成傳家寶了?我告訴你,今天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兩個夥計就往前逼近了一步,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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