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流民有了活幹,有了飯吃,就不會鬧事。朝廷不但不用花費鉅額銀兩賑災,反而能開闢一個新的財源。南境的荒地得到了開發,幾年之後,那些流民就地落戶,就成了大雍新的編戶齊民!宋督造,您說,這是一個一箭雙鵰,不,是一箭三雕的萬全之策!”
程之韻一番話說完,整個屋子落針可聞。
宋遠呆呆地站著,嘴巴半張,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一片轟鳴。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什麼農婦?這分明是一個胸藏百萬兵的頂級謀士!
她提出的這個方案,環環相扣,將棉花、紡車、流民、南境開發、朝廷財政完美地串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閉環。
這已經不是獻祥瑞了,這是在給皇帝送上定國安邦的社稷之策!
“高……實在是高!”許久,宋遠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看著程之韻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急切,變成了深深的敬畏,“程娘子,不,顧夫人……此策若能呈於御前,聖上……聖上定會龍顏大悅!”
顧文珏也是一臉震撼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她聰明,卻沒想到她能看得如此之遠,想得如此之深。
將一場可能動搖國本的災難,變成推動國家發展的巨大機遇。這種手筆,就算是當年他父親在世時,朝中最頂尖的謀臣,也不過如此吧。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七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興奮和不可思議的神情。
“姐!顧大哥!我回來了!”他因為跑得太急,說話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鏢局的事怎麼樣了?”顧文珏連忙問道。
“成了!”趙七大聲喊道,激動得臉都紅了,“我去了那家‘通達四海’!掌櫃的聽說是要送加急密信到南境總督府,一開始還直搖頭,說路途遙遠,兵荒馬亂的,不敢接。”
趙七頓了頓,嚥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繼續說:
“可我按照你說的,加了錢!我說只要能送到,價錢隨便開!那掌櫃的眼睛都亮了!他把我請進後堂,說他們鏢局正好有一趟大鏢,三日後就要啟程南下,護送一批重要物資。他們不僅能把信送到,還……還能讓咱們派一個人,跟著他們的鏢隊,親眼看著信,交到張總督的手上!”
趙七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能派人跟著鏢隊!親手把信交到張總督手上!
這比任何加急驛傳,任何信鴿傳書,都要穩妥一萬倍!
“太好了!”宋遠激動得一拍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如此一來,南境之事,便有了七成把握!”
他看向顧文珏,眼神里充滿了期盼:“顧先生,你與張總督有舊,此行,非你莫屬啊!你親自去,當面將這‘以工代賑’的萬全之策呈上,張總督他沒有理由不信!”
此言一齣,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文珏身上。
是啊,他是顧丞相的兒子,是張敬之的世侄。由他出面,名正言順,也最有分量。
林頌宜的臉上卻浮現出濃濃的擔憂,她看了一眼程之韻,又看了一眼顧文珏,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趙七更是理所當然地連連點頭:“對對對!顧大哥去最合適!我跟著顧大哥,給他當保鏢,誰敢亂來,我捶死他!”
顧文珏卻皺緊了眉頭,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了程之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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