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路尾隨,在我們昨夜點火烘烤藥材時,就在暗中觀察。你們想看看,我們這批‘貨’,究竟有沒有問題,對嗎?”
“你們現在攔住我們,不是想殺人,而是想確認,我們究竟是同謀,還是和你們一樣,也是被矇在鼓裡的棋子,對嗎?”
程之韻一連三問,一句比一句更加石破天驚。
雷豹和趙七已經聽傻了。
而對面那個黑衣人首領,雖然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卻第一次流露出了驚異之色。
他身後的那些黑衣人,也出現了輕微的騷動。
“你到底是誰?”黑衣人首領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凝重。
“我是誰不重要。”程之韻指了指地上那些山匪的屍體,又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些緊張的鏢師,“重要的是,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和算計我們的人,更不是一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你的人應該已經查過了,原本給撫遠大營供藥的‘濟世堂’,滿門消失。而我們‘通達四海’接下的這批藥,裡面混了至少三成的馬桑葉劇毒,還有五成是以次充好的廢藥。”
“這些情報,你們應該都知道。但你們不知道的是,”程之韻的語氣陡然一轉,“我們昨晚在十里坡,已經將所有毒藥、劣藥全部挑了出來,並且,就地取材,重新配齊了足夠數量的良藥!”
“不可能!”黑衣人首領下意識地反駁,“那一帶的山林,就算有野生藥材,種類也不可能……”
“接骨草,雞血藤,野生當歸,七葉一枝花。”程之韻語速極快地報出了一連串藥材的名字,“你們的人昨夜應該看到了漫山的大火,我們用了一整夜,發動所有鏢師,採藥,炮製,烘乾,現在,所有合格的救命藥,都在我們的車上!”
她攤開手,掌心裡赫然躺著幾片剛剛從身上取出的,還帶著餘溫的乾枯葉片。
“這是馬桑葉,這是三七葉。你們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個懂藥理的人來,當場查驗我們車上的貨!”
程之韻的聲音清亮而堅定,迴盪在死寂的山谷中。
“或者,你們可以現在就殺了我們,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撫遠大營的數萬傷兵,因為無藥可用而活活爛死在營帳裡!看著南境防線,因為軍心動盪而土崩瓦解!”
“你們自己選!”
黑衣人首領死死地盯著她,蒙在黑巾下的臉,無人能看清是什麼表情。
他身後的黑衣人們,握著弓弩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程之韻的話,資訊量太大,但邏輯卻清晰得可怕。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他們現在面對的,根本不是敵人,而是唯一能挽救危局的希望!
許久的沉默後,黑衣人首領終於緩緩地抬起了手。
雷豹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那是一個手勢。
“唰!”所有黑衣人,竟然齊刷刷地收起了弓弩,雖然依舊保持著戒備,但那股逼人的殺氣,卻消散了大半。
雷豹和鏢師們都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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