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亂石坡，名不虛傳。
當程之韻一行人抵達時，饒是霍啟這個對她信心爆棚的鐵桿支持者，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哪裡是地，這分明就是個採石場。
入目所及，盡是灰白色的石頭，大的如磨盤，小的似拳頭，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個山坡。
只有在石頭的縫隙間，才頑強地鑽出幾叢枯黃的雜草，昭示著這裡並非完全的生命禁區。
“程……程先生，”一名膽子大的小校湊到霍啟身邊，壓低聲音，“這……這地方，別說種糧食了，就是種石頭，都嫌它不夠平整啊。”
霍啟瞪了他一眼，但心裡也沒底，只能求助地看向程之韻。
程之韻卻像是沒看到眾人臉上的懷疑，她踩著碎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上山坡。
她沒有去看那些巨大的岩石，而是蹲下身，從石縫裡捻起一撮泥土。
土質很差，乾枯的黃褐色，捏在手裡，全是細小的沙礫，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養分。
她又走到另一處，用腳踢開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頭，下面露出一片稍顯溼潤的泥土。她再次捻起一撮，放在鼻尖聞了聞。
“程先生。”霍啟終於忍不住，硬著頭皮上前，“這地……您看，咱們從哪兒下手？”
“別急。”程之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一百名面面相覷計程車兵，聲音清朗地開口：
“五十人，負責清理這片區域的大塊岩石，搬到山坡下方，沿著邊緣壘砌起來，做成擋土牆。”她用手指畫了一個大概十畝地的範圍。
“另外五十人，用鐵鍬和鋤頭，將這片區域的雜草和較小的石塊清理出來，小石頭另外堆放。”
她的命令清晰而具體，沒有絲毫猶豫。
士兵們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霍啟。霍啟得到霍靖的死命令，此刻對程之韻是言聽計從，立刻大喝一聲：“都聽到了嗎？按程先生說的，動手！”
“是！”
一百名精銳士兵立刻行動起來，他們雖然懷疑，但軍令如山。
看著士兵們幹得熱火朝天，霍啟湊到程之韻身邊，搓著手，終於問出了那個憋了一路的問題：“程先生，這地咱們是有了，可……可種子呢？”
他指了指程之韻讓親兵小心看管的那個布包，“就……就那一顆，怕是撒下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啊。”
顧文珏也看了過來，這同樣是他的疑惑。
“誰說只有一顆？”程之韻神秘地笑了笑，“去，在山坡平緩處給我搭個小帳篷，我需要準備一下‘種子’。這個過程不能有任何人打擾。”
“好嘞！”霍啟雖然不明白，但只要程之韻有辦法，他就無條件執行。
很快，一個簡易的行軍帳篷在亂石坡上搭建起來。
程之韻提著那個裝著紫玉薯的布包，還有一把鋒利的短刀，鑽了進去，並囑咐霍啟，任何人不得靠近。
帳篷內，光線昏暗。
程之韻沒有片刻耽擱，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進入了息壤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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