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懷裡掏出幾張紙，上面是用炭筆畫下的，結構略顯粗糙卻清晰可辨的圖紙。
一張畫的是一個帶著長長壓桿和活塞的木筒，另一張則是一個佈滿了齒輪和滾筒的奇怪箱子。
“這是我琢磨出來的兩個小玩意兒。”她指著圖紙，半真半假地解釋道，“我們不是要去開墾更多的荒地嗎？西山那邊缺水，挑水太費人力。這個東西叫水泵，利用槓桿，能把低處的水抽上來，省時省力。”
“至於這個，叫脫粒機。以後我們不止種紫玉薯，還要種麥子稻穀，收割之後，用這個搖幾下，穀子就都下來了，比用人拿著連枷打要快上百倍！”
顧文珏的視線落在那兩張圖紙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雖然不懂其中的機械原理，但只憑程之韻的描述，他就能想象出這兩樣東西一旦造出來，將會對農業生產帶來何等巨大的衝擊！
他的妻子，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驚世駭俗的東西？
“我會找軍中最可靠的鐵匠和木匠，讓他們秘密試製。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程之韻心中一暖，顧文珏的默契和信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解決了工具的問題，就剩下最關鍵的原料了。
“開墾更多的荒地，也需要時間。”顧文珏皺眉道，“西山剩下的那些地，比我們已經開墾的還要貧瘠，全是石頭疙瘩，就算有人手，沒個一年半載，也休想弄成良田。”
“這個嘛……”程之韻故作沉吟，“我最近在研究一種改良土壤的方子，或許可以一試。效果好的話，別說一年半載，一個月就能讓石頭地裡長出莊稼來。”
她這是在為使用【改良土壤噴劑】打預防針。
顧文珏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只是點點頭：“好，農業所的所有事務，你全權做主。我負責把我們的生意，做到南境的每一個角落。”
兩人的分工明確，一個主內，負責技術和生產；一個主外，負責商業和渠道。一個完美的閉環，就此形成。
當天下午，錢萬金便帶著契書和銀票，再次登門。
顧文珏與他唇槍舌劍，將每一個細節都敲定下來。最終，雙方在友好而熱烈的氣氛中，簽下了這份足以震動整個南境商界的合作協議。
萬寶樓，正式成為農業所紫玉薯系列產品在撫遠，雲州，南陽三城的獨家代理商，首批訂單，便是價值五千兩白銀的紫玉薯糕。
送走財神爺，程之韻一刻也沒有耽擱，直接拉著顧文珏，找到了撫遠大營的主帥霍靖。
霍靖剛剛聽完副將關於萬寶樓合作的彙報，正對程之韻和顧文珏的手段驚為天人，見他們前來，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程先生，顧先生，你們可真是本將軍的福星啊！這才幾天，就為我南境大營賺來了五千兩真金白銀！”霍靖笑得合不攏嘴。
程之韻卻沒跟他客套，她開門見山，直接丟擲了自己的計劃。
“大將軍，五千兩隻是開胃小菜。我想跟您談一筆更大的生意。”
“哦？”霍靖頓時來了興趣。
程之韻不說話，只是帶著霍靖走出了主帥大帳，來到營地的高處。
她伸出手，指向遠處那片在夕陽下泛著灰白光芒的西山亂石坡。
那裡，除了他們已經開墾出的十畝地，剩下的九十多畝，依舊是一片死寂的荒蕪。
霍靖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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