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是挖坑的人。
車隊一路向東,沒有絲毫停留,直奔滄州方向而去。
正如他們所料,從他們出城的那一刻起,便有數撥人馬,或明或暗地綴在了後面。
有鷹揚衛的探子,奉了皇帝的命令,只看不動。
也有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看就來路不正,大概是張瑞派來,想看看他們到底耍什麼花招。
顧文珏和程之韻對此心知肚明,卻裝作一無所知。
他們白天趕路,晚上就在官驛或者鎮上的客棧歇腳。一路上,程之韻表現得像個第一次出遠門、對什麼都好奇的普通婦人。
她時而會大聲指揮魯大他們,將那些農具搬下來擦拭保養,生怕磕了碰了。
時而又會拉著顧文珏,對著路邊的田地指指點點,大聲討論著這裡的土質適不適合種紅薯,那裡的水源夠不夠灌溉。
那副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一心撲在種地上的“農痴”。
跟在後面的探子們,聽了幾日,回報上去的內容都大同小異:顧氏夫婦確實是去尋地種田,並無異動。
趙淵聽著回報,不置可否。
張瑞收到訊息,則是嗤之以鼻。
“種地?故弄玄虛!”他在書房裡冷笑,“一個被趕出京城的喪家之犬,一個只懂刨土的瘋婆子,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由他們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在滄州那片鹽鹼地上,種出什麼金子來!”
他根本沒把顧文珏和程之韻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兩個將死之人,最後的掙扎罷了。
車隊行了七八日,終於進入了滄州地界。
與富庶的江南不同,這裡的景象,明顯要蕭瑟許多。
土地泛著一層白花花的鹽鹼,除了些耐旱的雜草,幾乎看不到像樣的莊稼。路上的行人也大多面帶菜色,神情麻木。
“就是這裡了。”
顧文珏在一處岔路口,讓車隊停了下來。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遠處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灘,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鹹溼的海風味。
魯大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發愁:“東家,這地方……能開莊子?連口淡水都找不到吧?”
程之韻跳下馬車,抓起一把地上的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
“誰說找不到?”
她神秘一笑,帶著眾人,朝著荒灘深處走去。
顧文珏跟在她身邊,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色。
好戲,要開場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了當初顧文珏和程之韻發現水源的那個廢棄驛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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