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青澤說會配合,佩頓博士愣住了,他像一尊突然斷電的機器,僵在原地,連鏡片後的灰色瞳孔都有一瞬間的失焦。
科尼亞克……願意配合?
不是反抗,不是威脅,不是談條件,而是如此首接、甚至帶著一種荒誕平靜的……配合?
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高壓電流般竄過他的脊椎,沖刷掉所有方才的恐懼與冷汗。
他那張慣常維持著理性剋制的學者面孔,驟然煥發出一種純粹而熾烈的興奮光芒。
他嘴角無法控制地上揚,眼角擠出深刻的紋路,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他幾乎是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雙手無意識地在身前搓動著,彷彿急需做點什麼來釋放這澎湃的情緒。
他看向青澤的眼神,不再是面對危險實驗體的謹慎,而更像是藝術家凝視即將落筆的空白畫布,充滿了創造與突破的渴望。
“意識場轉移……是我的終極設想!”
他急切地開口,語速快得像是在傾倒憋悶己久的岩漿,每個字都裹著灼熱的興奮。
“但要實現它,前提條件極為苛刻!最核心、最基礎的一條就是——意識同頻!”
“必須讓兩個獨立的意識體,達到一種高度特異性的神經振盪波頻,然後,透過諧波干涉儀,製造出一種類似‘量子退相干’的臨界狀態——
“理論上,這能暫時削弱意識與原生肉體的強關聯束縛,意識場就有可能實現定向遷移!”
他的眼睛在冷白的燈光下亮得駭人,裡面熊熊燃燒的,是窮盡一生跋涉在無人之境的孤寂研究者,終於望見彼岸燈塔時,那種混合了虔誠、野心與瘋狂的熾熱火焰。
“就這麼簡單?”青澤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實的詫異,以及冰冷的玩味。
這種被單一執念囚禁太久的科學瘋子,精神世界恐怕早己扭曲變形。
他只是稍微鬆開一點鉗制,對方就迫不及待地將深藏的珍寶和盤托出,毫無保留。
他跟蘭在此之前多次的意識互換,可能就是那個諧波干涉儀發射的波頻在搞鬼。
他們依靠情緒共鳴換回身體的,無形中暗合了“意識同頻”的原理,無意間達成了頻率共振,才讓一切迴歸原位。
“不不不!絕不簡單!恰恰相反,這難如登天!”
對於青澤的輕慢,佩頓博士猛地搖頭,糾正他的說法,聲音因強調而更加高亢:
“意識同頻是自然界中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偶然!就像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雪花,更不可能有兩個人的意識天生就共鳴在完全一致的頻率上!
“那是獨屬於每個靈魂的、絕無僅有的‘指紋’!”
青澤點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所以,第一步就是修改意識頻率?”
佩頓博士聞言,臉上的亢奮更濃了,他非常高興科尼亞克能如此迅速地理解問題的核心,這省去了大量繁瑣的基礎解釋。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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