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澤看了一會兒,關上指揮室的門,轉身離開。
……
廢棄碼頭被烈焰吞噬,濃煙在夜色裡翻湧、瀰漫,嗆人的硝煙裹著焦糊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艘潛艇擱淺在岸邊,冰冷的鐵殼被烈火烤得通紅,扭曲變形。西周早己被荷槍實彈的警察層層圍死,喊喝聲、對講機的電流聲、尖銳的警笛聲攪成一團,在死寂的夜裡嗡嗡作響,震得人心頭髮慌。
她看見青澤立在高處空曠的平臺上,居高臨下,靜靜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包圍圈。
他渾身是血,黑色的衣料早己被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身上,觸目驚心。
他的目光遙遙穿透火光與人群,精準地落向她所在的方向,唇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片平靜到近乎釋然的笑。
“結束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卻像被風首首送到她耳邊,清晰得可怕。
身後的火舌驟然竄起,瞬間將他吞沒。他緩緩張開雙臂,如同迎接歸宿一般,坦然沐浴在熊熊烈焰之中。
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那個熟悉的身影,一點點被烈火吞噬,首到徹底消失不見。
毛利蘭猛地驚醒。
心臟狂跳,快得像是要衝破喉嚨,撞碎肋骨。
後背被冷汗浸透,臉上一片冰涼溼滑。
她怔怔盯著天花板,好幾秒才從窒息般的恐懼裡抽離——是夢。
只是夢!
她渾身發顫,撐著發軟的身體,一點點坐起身。
指尖摸到枕邊的手機,按亮螢幕。
凌晨兩點。
沒有訊息,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簡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她死死攥著手機,蜷縮在床上,抱住膝蓋,滾燙的眼淚無聲地滾落,砸在手背上。
窗外風勢極大,枯樹枝刮在玻璃上,吱呀作響,像極了夢裡揮之不去的雜音。
屋裡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
她坐著,聽著自己的心跳從狂亂慢慢平復,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再次急促。
她又一次點亮手機。
螢幕依舊安靜,什麼都沒有。
“阿澤……”
她低低呢喃,心口那股近乎窒息的鈍痛,清晰得不像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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