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事。
當芭芭拉和阿卡姆蝙蝠俠凝視著螢幕，看到雙面人和哈維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一種奇怪的錯愕感和荒謬感從他們心裡升起。
其實這是早就應該出現的感覺，在見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時，阿卡姆蝙蝠俠就應該生出這種微妙的感慨，但他的心思當時都放在了哥譚即將發生的大事上，或者說，他在下意識迴避著這種情緒，這種想法。
但只有親眼看到這種對比的時候，才會帶給人最直觀的衝擊，最深的震撼。
一個是半邊枯焦，半邊完好，手持散彈槍的惡徒；一個是一身白衣，鎮定從容，面帶正氣的哥譚檢察官。
他們有相同的面容，相同的瞳色，可又有著不同的命運，僅僅是在某一天，某一個時刻，一點點細微的區別，導致差異如此巨大的人生。
恍如天堂和地獄的差別。
他們那邊還沒發生那件事，阿卡姆蝙蝠俠心裡默默想著，他們那邊的哥譚還有許多事沒有發生，哥譚市的光明騎士還沒有消失，傑森還沒有長大成人，也沒有遇到我，芭芭拉也沒有......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芭芭拉，少女此時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的兩人，她畢竟沒有阿卡姆蝙蝠俠想法那麼繁雜，對眼前的情況也就比阿卡姆蝙蝠俠驚訝得多。
她沒有注意到阿卡姆蝙蝠俠在注視自己輪椅的眼神，自然也捕捉不到對方眼底的那抹愧疚感。
老蝙蝠向來是個只會目視前方的人，他以為自己從不會為過去駐足，是個足夠堅定而且堅強的人，但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的人生中其實盡是些叫人遺憾的事情，他不是接受了這些事，只是把他們埋葬在記憶的最深處。
蝙蝠俠是永遠不會釋然的，他們生來就喜歡把所有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攬，無人可責，便歸罪於自己。
“準備好衛星掃描。”他簡單地留下了一句話，便用一記鉤爪從鐘樓樓頂飛了出去。
“哦......”
芭芭拉嘴裡下意識應了一句，眼睛卻依舊盯著螢幕上的畫面，雙面人伸手接住了那枚翻飛的奇特硬幣，不知道對著哈維講了些什麼，便直接帶著一群持槍的暴徒們離開了唐人街。
她的手指下意識拉了拉進度條，便看見了再往後一些的時候......就是馬昭迪開著坦克，來接哈維的那一段。
小不點傑森從坦克車裡冒了頭——這是芭芭拉從沒見過的樣子，即便之前在隊伍頻道里聽過他的聲音，但她還是想親眼看一看。
“這就是傑森小時候的樣子啊......”
芭芭拉很難把眼前這個活潑的皮孩子和那個阿卡姆蝙蝠俠曾經的第二任羅賓聯絡起來：“他長大以後真是變得暴躁了許多......”
話雖如此，但芭芭拉卻很希望那個暴躁的熊孩子在當年沒有死去。
......
而在帕尼莎製片廠的樓頂，蝙蝠俠還沒有完成衛星系統的校正工作。
“電力發動機壞了......”他看著遠處夜空中那座高聳的通訊塔，他啟動了電源，但通訊塔的供電系統依然毫無反應：“得直接給電線供電。”
“蝙蝠車上好像有能夠供電的絞索系統。”
他在手裡的微型電腦上翻了翻說明書功能目錄，確定阿卡姆蝙蝠俠的蝙蝠車上確實有這種功能，但這就意味著，他得把對方的蝙蝠車直接開到製片廠的大樓樓頂，這是發電機和供電面板的位置所在。
“蝙蝠車確實能夠吊著絞索從九十度的牆面爬上來，這輛車的效能很強。”他心想：“但我開的這輛車裡沒有配置供電絞索，我沒法用蝙蝠車直接給面板供電。”
他抬手在手臂上的微型電腦裡點了點，片刻之後，天空中的蝙蝠戰機直接降落了下來，飛到哥譚市中心的鐘塔旁邊，和停在街上的那輛蝙蝠車拼合，固定，然後帶著它直接飛到了製片廠的上空，緩慢降落，對準點位......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