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痛苦的倒在地面上，房間裡一片寂靜，阿卡姆蝙蝠俠回過頭，房間背後的牆面上寫著幾行刺眼的英文，顏色鮮紅無比，濃稠得像是要滴出血液。
“這就是你把自己的朋友捲進獨屬於我們之間的瘋狂小遊戲的後果！”
不斷上浮的記憶終於在此時戛然而止，阿卡姆蝙蝠俠回過頭，再次看到穿過巨大鐘塔錶盤，對映在木地板上的月光
他終於從回憶中脫身。
好訊息是，這裡沒有身受重傷，倒在血泊中的芭芭拉；壞訊息是，這裡也沒有了那個名為神諭的超級英雄——相反，有個身穿紫色西裝的瘋子正站在燈光下。
“哦，沒有什麼比重溫舊日時光更棒的了——是不是，蝙蝠？”
小丑悠然自得地來到沙發旁，語調中聽不出來任何內疚，或者狠辣，或者得意，彷彿這段記憶對他來說就只是......一段普通的記憶。
因此才顯得冷血無情。
這反應很小丑，但阿卡姆蝙蝠俠知道，小丑並不可能在那裡，他已經死了。
自己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蝙蝠俠心裡默默做著自我評估，自從從王牌化工廠離開之後，恐懼毒氣誘發幻覺對他的影響在逐漸加深。
從簡單的看到小丑，聽到他的聲音，到現在眼前出現某些更具體的幻覺場景，某種東西在一步步侵蝕著他的腦袋，他不能確信自己下一步會變成什麼樣子。
唯一能夠肯定的是，他已經沒有一整晚時間了，他的時間比那還要短，而且短的多。
然而理解這一點對現狀沒什麼幫助，眼前的小丑仍舊在喋喋不休。
“哈，這裡有個前排觀影，回憶往事的好座位。”他嬉笑著坐在了沙發上，扭頭看向身後書架上的相框，那是芭芭拉在癱瘓之後和戈登的合照，兩人臉上的表情都頗為平和，甚至帶著笑容，很明顯已經從那次襲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你會發現，老吉姆·戈登已經經歷過夠多事情了，先是某個年輕英俊的瘋子弄殘了他的女兒，現在他還得為了女兒被帶走而自我責備。”
“我應該告訴吉姆這是我的錯。”
“不如還是告訴他這是你的錯吧，小蝙？”
小丑的聲音和自己的念頭同時在心裡升起，阿卡姆蝙蝠俠猛然發現，這兩者居然如此相似，或者說，根本一模一樣。
他早該想到的，小丑已經死了，所以他大腦中的小丑也不是真正的小丑，幻覺中小丑說出的話也不是小丑的想法。
那是他自己的想法，只是他自己不願意細想，也不打算宣之於口，卻被腦袋裡那個不受管控的小丑用嘴巴說了出來——即使闡述的方式如此像小丑。
他從很早前就知道了，自己在某種意義上跟小丑很像，更深刻的意識到那一點，是在那座遊樂園裡。
“一家精神病院裡的兩個瘋子。”
這是當時小丑對他們兩個處境的形容，現在想起來，居然莫名精準。
“別擔心，我肯定他會理解你的。”小丑還在繼續嘮叨著：“我是說，反正又不是你親手把他女兒害死的——嗯，起碼目前還沒有，今夜還很長。”
意識到小丑嘴裡講出的是自己潛意識中的想法之後，阿卡姆蝙蝠俠才察覺到自己心裡有那麼多想法，他希望戈登能不再繼續自責，所以想要把芭芭拉被帶走的真相告訴對方。
但他又希望戈登能稍微理解自己，給自己一點時間，他的心底甚至有那麼一絲委屈和僥倖，覺得芭芭拉被綁架應該是阿卡姆騎士的錯，自己不應該負全責；覺得今晚還有時間，自己還有機會將芭芭拉救回來。
這很不蝙蝠俠，但又顯得很正常，因為蝙蝠俠面具下是個人類，是人就會產生這些情緒。
只是蝙蝠俠在以往從不允許自己產生這些情緒，因為他是蝙蝠俠，他總是要負全責，他不能依賴僥倖因素，他不能委屈，不能軟弱，他是哥譚市最重要的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