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但那雙眸子裡,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而壓抑的情緒。
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他幾乎是立刻就移開了視線,彷彿多看她一秒,都是一種折磨。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連個招呼都沒打,徑直走回了嘉賓休息區,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
蘇菲小聲地對白夢靈嘀咕:“贏了還不高興,擺著那張臭臉給誰看呢?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白夢靈沒說話,只是看著裴雲霄離去的背影,眼底劃過一抹暗光。
而蘇子航,則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晚晚,又看了一眼裴雲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戲。
遊戲環節結束,導演樂開了花。
他立刻宣佈了下一個任務:“為了慶祝霄晚CP的勝利,也為了讓我們的小島生活更加豐富多彩,明天,我們將開啟一項全新的挑戰——'愛心小屋'共建計劃!請各位嘉賓分組,為島上的流浪小動物,親手搭建一個溫暖的家!”
這個任務,意味著長時間的戶外合作,以及無法避免的近距離接觸。
對剛剛還在冷戰的兩個人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裴雲霄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一言不發。
他不需要看小抄,也不需要系統的提醒。
“他很健康”這五個字,在他腦子裡迴圈播放。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人用“健康”來評價。
不是誇他聰明,不是誇他果決,也不是誇他手腕通天。
而是健康。
就好像在評價一臺……高效能的疼痛吸收器。
這種來自他唯一“解藥”的、最純粹、最務實的評價,比任何商業對手的挑釁,都讓他感到羞辱。
他甚至開始痛恨自己的健康。
如果他病弱一點,她是不是就會多一絲憐憫?而不是用這種評價牲畜的眼神,把他當成一個堅不可摧的……疼痛容器。
這股無名火,燒得他心口發悶,連帶著對明天那個該死的“愛心小屋”計劃,都充滿了煩躁與抗拒。
而林晚晚,則安靜地坐在另一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的內心,遠不如表面那麼平靜。
裴雲霄的反常,投進了她清醒的湖心,泛起了層層漣漪。
她開始意識到,這個男人,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樣,只是一個被系統操控的、只懂得趨利避害的程式。
他有情緒,有驕傲,甚至……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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