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斌趕緊把挖地道的工具收在一旁,用稻草把挖開的地方蓋上。
柳芸也把院子裡過濾草木灰的傢伙都放進了廚房。
等梁少斌帶村長進來坐下,柳芸手腳麻利地泡了壺菊花茶送了過去。
村長也沒有避開大家的想法,就在院子裡把事兒給說了。
柳芸聽著聽著,倒茶的手就是一抖,水直接灑了出來。
“啥?朝廷還要加賦稅?不是說因為乾旱和蝗災村子大多顆粒無收嗎?哪有糧食交田賦?”
陳氏和老二等人聽了都急了。
“就是啊,遭了這回災,老百姓自己肚子都吃不飽,哪有餘糧交田賦?而且還要加……這就是不給人留活路啊!”
村長的臉色也很難看,嘆了一口氣看向梁少斌。
“是啊,你說說這可咋辦?咱們村也是幸好有你們幫忙,好歹秋收算是逃過了一劫,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相比較於其他人的憤怒,梁少斌面上顯得更加平靜,彷彿早就料到會是這樣,只不過眼中的冷意很是明顯。
“往年都至少得等到年底才會收下一年的田賦,如今秋播還沒種下去,就開始收明年的田賦了,這就是要把饑荒提前轉嫁到百姓頭上。”
村長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是上頭來的人說了,要是不把糧食交出去就抓人。
是啊,可民不與官鬥,所以即便是有一肚子的委屈,他們小老百姓也沒地方講理啊。
“唉,我先走了,待會兒傍晚大家都要到曬穀場去合在一起跟大夥兒說說。”
村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的時候一直挺直的背似乎都佝僂了下去。
梁少斌面色嚴肅地點頭,隨即出聲提醒,“村長,現在外頭的糧價已經開始漲了,若有餘錢可以買些囤著。”
村長也知道他是好心提醒,就答應待會兒商議的時候順便提醒一下村裡人。
等村長走了,梁少斌才對柳芸伸了伸手,“手拿出來我看看,方才沒燙著吧?”
柳芸如今滿肚子氣,可管不上燙著沒燙著,隨意擺了擺手。
“沒事,我實在生氣,都不知道該氣誰。什麼天災不天災的,天災無情,那是所有人都遭殃,可是人禍,那是專挑好欺負的人頭上霍霍,真是氣死我了!”
瞧她這麼生氣,梁少斌不由想起上輩子的場景。
當時他知道朝廷要提前徵收田賦,而且還要加賦稅的時候,也跟柳芸一樣的生氣,真是恨不得立刻去找縣令理論一番。
可後來又能如何?
反抗是沒用的。
苛捐雜稅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只要你人還有一口氣兒就逃不了。
如今再經歷一時,他也算是看開了,反正這個朝廷這個國家遲早也要慢慢走向滅亡,大廈將傾之勢擋是擋不住的,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經過村長方才通知的壞訊息,院子裡的眾人氣氛都要沉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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