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舟走在最前面,步履生風,衣袍在夜色中獵獵作響,周身三米內自動形成低氣壓真空帶。
方梨走在中間,儘量降低存在感,默默運轉功法恢復一絲靈力,同時忍著肩膀的抽痛,手裡還捏著沈雲舟給的丹藥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謝塵則綴在最後,搖著扇子,步履悠閒,彷彿在踏月夜遊。
只是他那雙含笑的眸子,時不時會落在方梨略顯僵硬的背影上,或是前方沈雲舟冷硬的輪廓上。
一路無話。
只有山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和三人腳步踩在碎石上的細微聲響,更襯得氣氛死寂又壓抑。
謝塵試圖打破沉默。
“方師妹,這魘土妖頗為狡猾,擅長幻術偷襲,師妹能獨自將其斬殺,看來修為又有精進,可喜可賀啊。”他語氣真誠,帶著讚歎。
方梨剛想謙虛兩句,還沒開口。
前方就傳來一聲冷硬的:“哼。”
沈雲舟連頭都沒回。
謝塵笑容不變,繼續道:“不過師妹肩膀的傷看著不輕,這魘土妖的爪上似乎還帶了些汙穢之氣,需得及時清理,否則容易留下隱患。師妹回去後,不妨去丹房找柳師叔看看,我那裡正好有瓶清蘊散…”
“用不著。”沈雲舟腳步未停:“已予丹藥。”
“哦?”謝塵眉梢微挑,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方梨手中的白玉瓶:“沈師兄的丹藥自然是極好的。不過清蘊散對這類汙穢之氣的效果更佳,師妹莫要推辭…”
“聒噪。”沈雲舟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腳步似乎加快了一些。
方梨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暗流湧動的尷尬中,三人終於看到了天??宗那巍峨的山門輪廓。
曙光微露,山門前的廣場上已經有不少早起的弟子在活動了。
方梨如同即將刑滿釋放的囚徒,看到山門的那一刻,差點激動得熱淚盈眶。
終於!終於要解脫了!
然而,她高興得太早了。
三人剛走近山門,一個洪亮如晨鐘的嗓門猛地炸響,瞬間吸引了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
“方梨!你回來了?!”
紀千秋如同人形坦克般從山門內衝了出來,幾個大步就躥到了三人面前。
他虎目圓睜,上下打量著方梨,還重點在她蒼白的臉色和肩膀包紮的布條上停留了一下。
“聽說你一個人跑去山下打妖怪了?還打完了?厲害啊!”紀千秋的嗓門毫無顧忌,震得方梨耳膜嗡嗡作響,他蒲扇般的大手帶著興奮勁,眼看就要拍到方梨的肩膀上:“快跟我說說!打的什麼妖怪?厲不厲害?打架過程爽不爽?!”
“住手!”沈雲舟的呵斥聲響起,同時一道無形的氣勁精準地隔開了紀千秋的手。
謝塵也恰到好處地上前半步,看似無意地擋在了方梨身前,搖著扇子笑到:“紀師弟,方師妹有傷在身,莫要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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