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未至,天光尚是灰濛濛的慘淡顏色。
方梨立在忘塵峰腳下,仰望著那座懸浮於半山雲霧中的宮殿。
像一塊從天外墜落的巨大隕鐵,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幽寂與沉重。
寒風凜冽,吹得她單薄的弟子服緊貼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昨夜那道直接刺入識海的傳音,帶來的神魂震盪尚未完全平息,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悸與翻騰的疑慮,抬步踏上通往峰頂的石階。
甫一踏上第一級臺階,一股無形的壓力便驟然降臨!
彷彿有千斤巨石瞬間壓在了肩頭,又似沉入了粘稠冰冷的水銀之中,每一次抬腿都變得異常艱難。
空氣變得凝滯,連呼吸都帶著灼燒肺腑的痛感。
石階兩側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淵壑,罡風呼嘯,捲起細碎的冰晶,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方梨咬緊牙關,靈力運轉到極致,護住周身,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汗水很快浸溼了內衫,又被峰頂的酷寒凍結,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冰涼。
她不敢有絲毫分神,全部心神都用來對抗這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站在了忘塵殿那扇黑色石門前。
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殿內的景象。
好窮……啥也沒有,這是方梨的第一感覺。
穹頂高遠,隱沒在流動的灰暗霧氣之中。
殿內沒有任何多餘的陳設,只在最深處,矗立著一座孤高的雲臺。
雲臺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那身影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之中,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輪廓。
墨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夜色,披散在身後,與下方無盡的黑暗彷彿融為一體。
方梨甚至不敢直視那模糊的身影,僅僅是餘光掃過,便覺得雙目刺痛,神魂搖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她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想要跪伏下去的衝動,垂首斂目,快步走入殿中,在距離雲臺尚有百丈之遙的地方停下,深深躬身行禮。
“弟子方梨,拜見仙尊。”
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中迴盪,顯得異常微弱,很快便被那無處不在的沉重威壓吞噬。
沒有回應,時間彷彿凝固了。
方梨維持著躬身的姿勢,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血液奔流沖刷著耳膜。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黑色地面上,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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