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凡微微蹙眉,清俊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贊同,溫和的目光看向方梨,帶著安撫意味。
沈雲舟眼神更冷了幾分,周身已然寒意瀰漫。
紀千秋直接“嘿”了一聲,滿臉不爽,粗聲嘀咕:“誰啊這是?嗓門挺大!”
謝塵的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秘境外,清玄真人本來還樂呵呵看著水鏡裡自己乖徒兒的奇遇,一聽這天音宗長老毫不客氣地就想把徒兒的機緣劃拉走,臉立刻垮了下來,頓時吹鬍子瞪眼,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隔空回懟過去:
“雲長老!你好大的口氣!秘境尋寶,各憑機緣!這琴是我徒兒歷經生死、依循指引找到的,那便是她的機緣!你說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你叫它一聲它答應嗎?它認你嗎?”
這一連串夾槍帶棒、噎得雲緲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雲緲緲被這話噎得一滯,臉色更加難看,急聲道:“清玄道友!此琴名‘天音遺韻’,琴身有我宗獨有印記!它對我宗意義重大,非外人可持!請貴宗…”
她的話未說完,湖底古殿中,謝塵輕笑一聲,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銳利,打斷了她的傳音:“雲長老此言差矣。既是聖物,自有靈性,擇主而侍。它在此沉寂千年,無人問津,如今因我家師妹的緣法指引而重現於世,或許正是天意。強求歸屬,恐違天和,亦非待聖物之道。”
這話綿裡藏針,既點出天音宗千年未能尋回聖物的事實,又將選擇權歸於古琴自身,暗指雲緲緲的行為是強求。
接連被頂撞,尤其謝塵話語中暗含的譏諷,讓本就因聖物現世而心緒激盪的雲緲緲心中惱怒更甚!
對方梨這個屢獲機緣、如今又“染指”她宗門聖物的奕星峰弟子,那股壓抑不住的嫉妒與不滿瞬間沖垮了理智,她口不擇言地厲聲道:
“緣法?她一個符修,懂什麼音律大道?不通樂理,不明天籟,空有寶山而不自知!此等聖物在她手中,簡直是明珠蒙塵,暴殄天物!”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貶低和羞辱!
湖底古殿內,氣氛瞬間凝滯。
沈雲舟眼神驟然冰冷,握劍的手緊了緊。紀千秋怒目圓睜,就要開口罵回去。楚雲凡微微蹙眉。
方梨本人倒是沒太大感覺,反而在心裡跟統子吐槽:「“統子,她急了她急了!看這架勢恨不得跳進水裡來搶啊!不過她說得好像有點道理誒,我確實不會彈棉花,更別說彈這種高大上的古琴了,給我好像真有點浪費。”」
【統子:“宿主!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她在鄙視你!看不起誰呢!這能忍?必須不能!是這簪子指引我們來的,說明這琴跟你有緣!她說破天也沒用!再說了,不會彈怎麼了?咱們可以學!或者…拿來當板磚砸人好像也挺順手?咳咳,本統是說,此等靈物,自有其緣法,豈是她這傻der一句話就能定歸屬的?氣死統了!”】
而就在雲緲緲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懸浮的焦尾古琴,琴身猛地一顫!
原本只是幽幽哀鳴、帶著無盡悲涼的琴音陡然拔高,變得極其尖銳刺耳。
如同被什麼厭惡的東西冒犯了一般,發出強烈抗拒的錚鳴!
七根琴絃劇烈震顫,自行盪開一圈無形的音波,將湖水都排開少許,彷彿在抗拒著那所謂的“迴歸”與“正統”!
與此同時,方梨懷中的玉簪彷彿被這尖銳琴音和雲緲緲的貶低之語激怒,原本柔和的靈光驟然熾盛起來,溫潤的白光變得有些刺目,併發出一陣低沉的、帶著威嚴意味的嗡鳴,與那焦尾古琴的尖銳鳴響隱隱呼應、共鳴!
琴與簪,竟似一體同源,在此刻同時表達了對雲緲緲那番話語的強烈排斥!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住了。
秘境外雲緲緲透過水鏡看到、感受到這一幕,尤其是那古琴明顯無比的抗拒之意,頓時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巨大的失落。
清玄真人的嗤笑聲適時地傳來:“哼!明珠蒙塵?老夫看是某些人眼瞎心盲,連寶物自個兒不樂意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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