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千秋一聽,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下去,耷拉著腦袋,委委屈屈地小聲嘟囔:“…那…那好吧…都留…都留…”活像只被主人訓斥的大型犬。
謝塵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率先恢復溫潤表象,微微頷首:“塵…無異議。”他率先表態,試圖在方梨面前重新掌握一絲主動權,展現風度。
方梨滿意地微微頷首,伸出三根纖纖玉指,神色轉為嚴肅:
“既如此…約法三章。”
“一”她目光率先掃過夜無央和沈雲舟,“在我面前,不許動手。誰先動手,誰便立刻離開,永不再見。”語氣冰寒,毫無轉圜餘地。
“二”她目光轉向紀千秋和謝塵,“私下你們如何爭,是你們的事,我懶得管。但若吵嚷打鬥,擾我清淨,”她眼神微冷,“便一起請出璃淵,何時學會安靜,何時再回來。”
“三…”她目光帶著一絲深意與玩味,掠過神色各異的四人,“璃淵宗譜之上,‘道侶’名諱旁的那處空白…”她故意停頓,欣賞著四人瞬間緊繃的神情,“日後,看你們各自…的表現了。”
“道侶名分”這四個字,再次狠狠劈入四人心中!
夜無央眸底死寂的寒冰瞬間炸裂。「名分…必須是吾的!」獨佔欲再次瘋狂燃燒。
沈雲舟體內那歸於死寂的劍氣再次發出嗡鳴。「唯有一劍…可定名分!寂滅之下,再無紛爭!」
紀千秋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簡單的腦子瞬間將表現理解成了誰最能幹活、最能打架、誰最聽話,他的鬥志瞬間熊熊燃燒!「表現?我最會表現了!劈柴挑水打架我最在行!師妹肯定最喜歡我!名分肯定是我的!」
謝塵搖扇的手指微微收緊,眼中溫潤褪去,星軌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推演起來。「名分…非力可取,需謀…需…水滴石穿,讓她心甘情願,唯印吾名」
四人表面上暫時偃旗息鼓,達成了共識,但相互間的眼神卻更加警惕,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競爭意味。
方梨說完也耗盡了精力,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倦意與滿意:“好了,規則已定…我累了…”她揮了揮手,像打發什麼似的,“都出去吧。”
四人聞言,目光復雜地看了她一眼。又彼此之間冷冷對視一眼,空氣中火花四濺,最終還是沉默地依次退出了這片狼藉的閨房。
夜無央走在最後,反手輕輕帶上了那扇早已破損不堪、搖搖欲墜的房門。
房間外,月色清冷,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冰冷,暗流洶湧。
夜無央冰眸如刀,率先掃向謝塵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星君…真是好深的算計。”諷刺他最先分析利弊,在方梨面前看似從容的同意。
謝塵搖扇輕笑,眼神卻冰冷毫無溫度,反唇相譏:“不及夜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反諷他竟能壓下至尊驕傲,接受共享之辱。
沈雲舟凌厲的劍氣則直接鎖定蹲在地上、還在糾結“表現”具體要幹嘛的紀千秋,聲音冰冷:“離她遠點。否則,劍不識人。”直接警告最具直接威脅的“實幹派”。
紀千秋猛地跳起來,斧頭“嗡”一聲指向沈雲舟,怒氣衝衝:“憑啥!我偏不!有本事現在就打一場!誰贏誰靠近師妹!輸的滾蛋!”
而屋內,方梨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爭吵,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她輕輕撫摸著懷中假裝睡覺、實則豎著耳朵的小琉璃,低聲呢喃:
“小琉璃,你說我該怎麼玩他們比較好?我可沒忘記一開始他們怎麼玩我的呢!這璃淵宗譜…道侶那空著的一欄…最後…會寫上誰的名字呢?還是一個…都寫不上?”
小琉璃偷偷睜開一隻眼,小爪子扒拉著她的被褥,小聲嗶嗶:“宿主…你這是在玩火啊…他們四個要是知道你現在還在想著玩他們…會徹底炸掉的!會出大事的!”
方梨閉上眼,語氣淡然:
“炸了…便重塑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