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覺渾身一緊,彷彿被無數道無形的細絲捆住,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困難。
他驚恐抬頭,就看見沈雲舟仙尊抱著小泠兒,靜立在高臺之上。
小泠兒揮舞著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著。沈雲舟的目光如劍般掃來,聲音清冷:“下盤虛浮,根基不牢,膽氣不足,如何持劍?”話音未落,一縷凌厲無匹的劍氣“嗖”地擦過林清羽的衣角,並未傷他分毫,卻讓他瞬間冷汗浸透後背,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心中存懼,不如棄劍。”沈雲舟說完,低頭輕輕逗弄了一下懷裡的女兒,轉身離去。
小泠兒還回頭,用那雙純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林清羽一眼。
紀千秋則直接找到林清羽,蒲扇般的大手“啪”一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讓林清羽一個趔趄,差點散架。
“小子!看你這身板,弱不禁風的!走!跟我去後山打熬筋骨!修仙之人,沒個好身板怎麼行!”根本不容拒絕,紀千秋直接拎著他就走。
接下來的半天,林清羽體驗了什麼叫地獄式鍛鍊!
負重狂奔百里,生撕低階靈獸(紀千秋負責撕,他負責撿和跑),最後還被塞了一堆據說能“壯骨強筋”,但味道古怪無比的藥草。
林清羽累得幾乎脫力,但不得不承認,幾天下來,感覺身體確實結實了不少,對這位熱情似火的紀師祖,心情是既害怕又隱隱有一絲感激。
最讓林清羽覺得高深莫測的,是謝塵師祖。
那日他在藏書閣查閱水系功法典籍,謝塵師祖“恰好”也在一旁翻閱古籍,懷裡抱著乖巧安靜的小泠兒,小丫頭正玩著他腰間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
謝塵笑容溫和,語氣隨意地與他閒聊:“清羽啊,近來修行可有何難處?若有困惑,不妨與我聊聊,或許能有所啟發。”
他問的問題看似尋常,關於靈力運轉、劍意領悟,卻句句暗藏機鋒,既考察他的悟性,也探究他的心性志向。
小泠兒也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臨走前,謝塵贈他一枚觸手溫涼的清心玉佩,“修行之路,貴在持心。此玉有靜心凝神之效,拿著吧。”眼神溫和,卻讓林清羽感覺彷彿自己被看了個通透。
這幾日特殊關照下來,林清羽可謂是水深火熱,又受益匪淺,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方梨則覺得觀察得差不多了,其實她壓根不知道林清羽到底經歷了什麼!只覺得這少年確實心性堅韌,是可造之材,便正式將其收入門下,在奕星峰開闢了一處小院,開始傳授基礎功法。
這一日,方梨正在院中耐心指導林清羽修煉一套入門心法:“清羽,你看,這一招‘引氣歸元’的關鍵,不在於速度,而在於氣息的流轉要綿綿不絕,意念要沉入丹田…”
林清羽恭敬地站在一旁,聽得極為認真,但面對這位美麗強大又溫和的師父,還是難免有些緊張:“是,師父,弟子明白。”
然而,每當方梨授課之時,四位“爹爹”總會恰好有事路過授課的小院。
往往方梨剛講解到關鍵處,夜無央便會抱著咿呀學語的泠兒“恰好”走來,語氣平淡:“璃兒,泠兒醒了,吵著要孃親。”自然地將女兒塞進方梨懷裡,然後順勢坐在一旁石凳上,眼神冰冷地掃過林清羽剛剛擺出的起手式,“手腕無力,靈力凝滯。基礎太差。”冷聲點評。
有時是沈雲舟抱著泠兒走來,語氣自然地接過話頭:“這套‘靜心訣’,當年我見你初學時,也曾在此處卡殼。關鍵在於神識需與靈力同步,而非強行牽引。”他一邊說著,一邊指出林清羽動作中細微的偏差,無形中彰顯著與方梨的淵源與默契。
紀千秋則會扛著一頭還冒著熱氣的靈獸,“哐當”一聲放在院門口,聲如洪鐘:“師妹!剛打的,新鮮!給你和…呃,徒弟補補身子!”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正在扎馬步的林清羽,帶著審視。
謝塵則搖著玉扇,笑容溫潤地出現,先是對林清羽的悟性表示肯定,然後便會“不經意”地提及:“說起這神識掌控,當年我與璃兒在星隕閣論道時,曾有一番見解…”暗示著彼此之間更深層次的交流與羈絆。
小琉璃躲在不遠處的花叢裡,看著這一幕幕,笑得渾身絨毛亂顫,用爪子捂著肚子打滾:“哈哈哈!宿主,瞧把他們幾個給急的!連咱家小泠兒都成了隨身攜帶的‘道具’了!哎呀呀,這醋味兒,隔老遠都聞得到!小林子怕是快被師公們這沉重的愛給壓垮嘍!”
方梨起初覺得有些好笑,後來被他們時不時打斷教學吵得頭疼,便會無奈地瞪他們一眼:“我在教徒弟呢,你們能不能安靜點?該幹嘛幹嘛去!”最後實在沒法,她乾脆在授業的小院周圍設下一個小型隔音結界,總算能圖個片刻清靜。
結界內,林清羽常常是瑟瑟發抖,一方面被幾位師祖強大的氣場和特殊關照弄得心驚膽戰,另一方面又覺得能同時得到這幾位站在修真界頂端的大能青眼(雖然是各種意味的青眼),真是三世…不,恐怕是三十世修來的、讓人壓力山大的福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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