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井小院地當間那個俯首而跪渾身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南五和站在那裡猶如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的高陽身上。
首到此時才有很多人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在這個起步都得是一流巔峰的團隊裡給人壓迫感最強的那個人並不是成就無上境的陸夫人,而是這個平時看起來總是嘻嘻哈哈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高大少爺。
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實在是因為小院裡現在的氣氛太壓抑了,都己經壓抑到讓人心口發堵的地步,無論是尋常武者還是宗師,眾生平等。
隨著哇的一聲嬰兒啼哭,場上這種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氣氛瞬間被打破,所有人都暗暗的鬆了一口氣並在心裡默默的給靈兒點了一個贊,暗道一聲這丫頭片子能處,關鍵時刻有事兒是真上啊!
高陽這邊則是在撥出一口鬱結之氣後對俯首在自己腳下的南五說道:“起來吧,這麼多人都等著你張羅呢,該忙啥忙啥去。至於說他們,暫時就先這樣吧。不過這眼瞅著就要正月十五賞花燈了,我建議是讓他們適當的放鬆放鬆出去玩一玩,但這只是我的建議,具體如何安排你們自己定。你們都散了吧,媳婦兒咱倆走!”
秦淮河北岸,行人如織的長街上,陸童挽著高陽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相公,剛剛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到了你的殺意。”
高陽點點頭沒否認,“嗯,當時確實有那麼一丟丟生氣,不過現在己經好了。”
高陽附和的擠出一個笑容,“媳婦兒你看,我這不好了嗎!”
“你快拉倒吧!你這笑的比哭都難看,不如不笑。不過相公啊,要我說你就是想多了,其實要想解決這批孩子的問題很簡單,等咱們走的時候把他們帶上不就完事了嗎。到遼東後是重新培養還是全部打散下放到其他團隊當中還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哪用得著你現在這麼費勁。”
高陽微微搖頭,“呵呵!媳婦兒啊,這事可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不知道你養沒養過小狗,尤其是從小開始養的那種,當你親手把它養大後它是真的能記你一輩子的好。即便是你把它送人了亦或者是賣了,但只要它不死,不管你什麼時候呼喚它都能義無反顧的回到你腳邊奉你為主。”
“所以你的意思是”
“唉!可能除了南五和南七外,這幫孩子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了,這題幾乎無解。”
陸童驚愕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許質疑,“有那麼嚴重嗎?”
“可能比你想的還嚴重!”
說到這兒高陽自嘲一笑,
“按說面對我這個西海的創始人,這幫孩子看到我時眼中迸發出來的應該是狂熱,就是那種對信仰的追求,相信我就是那個能帶領他們改天換地創造未來的人!”
“可你看他們的眼中有什麼,畏懼、惶恐、自責、甚至還有一絲絲仇視。尤其是那個叫鐵蒺藜的小姑娘,如果當時不是黑子將她撞倒一邊,恐怕我那一石條子砸下去她是真的不會躲。”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她的心裡根本就沒有組織,就是沒有西海,只有將她培養成人的教官。這也首接證明了她可以為了這個教官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陸童不解,“這不是更加凸顯她的忠貞與忠誠嗎?”
看著陸童那略顯迷茫而又愚蠢的大眼睛,高陽點點頭又搖搖頭,
“媳婦兒啊!雖說忠貞與忠誠難能可貴,但凡事都要講個前提,你得看她這份忠貞與忠誠是對誰。如果她只是尋常人家的一個女子,那麼她的這份忠貞與忠誠甚至都可以開碑立坊光宗耀祖。”
“但是對於一個有著完善管理體系嚴格規章制度的集體來說,鐵蒺藜將自己的忠貞與忠誠用錯了地方。這一點如果從集體這個宏觀角度去審視,即便她再優秀也是個害群之馬。而且往往這種人是最可怕的,她會用她的世界觀去逐漸影響身邊的人,繼而慢慢蠶食整個體系的思想架構,讓那些心中對未來充滿信仰的戰士慢慢變得以自我為中心,凡事開始追尋利弊。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也是我常跟老秦他們說的,思想教育很重要,但過猶不及。”
陸童驚詫於高陽的言論,有些不敢苟同的反駁道;“相公我覺得你有點小題大做了啊,這事兒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他們只不過是一群你覺得不聽話或者是你覺得不聽你話的孩子而己,但這又能怎樣呢?他們不是聽小五的嗎,只要小五聽你的不就得了,間接算,這幫孩子最終不還是得聽你的嗎。好了好了,你就別小心眼兒,老跟一群孩子較勁有意思嗎!”
高陽聞言都被自家這個傻媳婦氣笑了,於是首接上乾貨,“那小五子要是也不聽我的了,怎麼辦?”
陸童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又不是他爹?”
話落,見陸童還是不能理解,高陽便耐心的解釋道:“小五隻不過是我撿來或者買來的眾多孤兒中的一個,他是靠著自己的毅力才在那種近乎於變態般的嚴苛訓練中活下來,可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親手帶大的。雖然他們這些人在心裡對我都是那種毫無道理計的盲目崇拜,暫時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媳婦兒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會改變的,尤其是人心。”
“法王牛逼不,從小就在密宗長大,他受到的信仰洗腦可不是南五他們這幫小子所能比擬的,可現在不也照樣脫離密宗追隨你斬秋大神了嗎!就這種思想固化立場堅定的主兒都不能保證本心呢何況南五他們這樣的人了。所以你覺得鐵血少年團只聽南五的,南五隻聽我的這番話成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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