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我替潘金蓮渡餘生》第20集:山雨欲來風滿樓(1)

作者:光雲科文·9個月前

武大郎的鞋跑丟了一隻,光著的右腳踩在青石板路上,被石子硌得鑽心疼,腳趾縫裡還嵌了泥,沾著幾根枯草。他顧不上疼,也顧不上身後是否有人追來,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家跑——那扇低矮的、用舊木板拼的院門,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砰!”

他一頭撞在院門上,力氣之大,震得門板上的鐵釘都晃了晃,木屑簌簌往下掉。他手忙腳亂地去摸門閂——那是根手腕粗的木杆,被他攥得發滑,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好幾次都沒對上門框上的槽。身後彷彿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有地痞的兇光,有路人的嘲諷,還有那兩個陌生男人冰冷的眼神,嚇得他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咔嗒”一聲,門閂終於插上了。他背靠著門板,順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雙腿像灌了鉛,抖得如同篩糠,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粗糙的門板硌得他後背生疼,卻讓他稍微找回了點安全感——至少,此刻他躲在了“家裡”,那些可怕的人暫時進不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右腳又紅又腫,腳趾上還劃了道口子,滲著血,沾著泥和草屑,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那副炊餅擔子被他扔在了北街口,籠屜裡的炊餅撒了一地,有的被路人踩碎,有的被野狗叼著跑了——那是他今早天不亮就起來做的,是他唯一的指望,現在全沒了。

“沒了……全都沒了……”他雙手抱住頭,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頭髮又髒又亂,沾著塵土和汗味。他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像受傷的小動物,不敢大聲哭,怕引來更多麻煩。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流,滴在地上的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溼痕。

地痞的毆打還在眼前——橫肉漢子踩在他手背上的力道,瘦高個踢翻擔子的狠勁,矮胖子的嘲笑;陌生人的目光還在後背——像兩條毒蛇,吐著信子,舔得他渾身發涼;那些謠言還在耳邊——“炊餅裡摻了耗子屎”“半夜去亂葬崗挖東西”“吃了要爛腸子”,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扎得他心口發疼。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他這輩子,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賣餅,沒跟人紅過臉,沒跟人吵過架,甚至連別人搶他的炊餅,他都不敢多說一句話。他只是想活下去,想給潘金蓮一口飯吃,想等著武松傷好,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得罪了神仙……”王婆的話在他腦子裡轉,像個魔咒。他這等螻蟻一樣的人,能得罪什麼神仙?除非……除非是那天在院門口看到的那個男人。

那個穿寶藍色綢緞的男人,油頭粉面,手裡拿著摺扇,眼神油滑滑的,盯著潘金蓮看了很久。那天之後沒多久,麻煩就來了——先是地痞砸攤子,再是陌生人盯梢,現在又是謠言。難道……真的是那個男人?可他連那個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連一句話都沒說過,為什麼要這麼害他?

恐懼像墨汁一樣,在他心裡蔓延開來,染黑了他本就卑微的膽子。他不敢再想,也不敢去確認——那個男人一看就是有錢人,有權有勢,他惹不起,連問都不敢問。

他就那樣坐在門後,從中午坐到傍晚,直到天快黑了,才慢慢挪到灶房。灶房裡冷冰冰的,土坯灶膛裡的灰早就涼了,陶盆裡的面還剩小半袋,米缸裡的米也快見底了,只能勉強煮兩碗稀粥。他想生火,可手抖得厲害,連火柴都劃不著,劃了好幾次,火柴梗掉了一地,才終於點著了柴火。

火苗很小,忽明忽暗的,映著他的臉,臉上滿是淚痕和塵土,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才幾天功夫,就像老了十歲。他煮了兩碗稀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端到堂屋,喊潘金蓮吃飯。

主屋的門開了,潘金蓮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襦裙,頭髮用一根銀簪彆著——那銀簪是張大戶當年給她的,她一直帶在身邊。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冷冷的,掃過桌上的稀粥,又掃過武大郎狼狽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就吃這個?”她的聲音很淡,帶著點不耐煩。

武大郎趕緊低下頭,小聲說:“米……米不多了,先……先湊活吃點,等……等明天我再想辦法。”

“想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潘金蓮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粥,沒喝,“街上都傳遍了,說你家的炊餅不乾淨,誰還敢買你的餅?你連門都不敢出,怎麼想辦法?”

武大郎的頭埋得更低了,手指緊緊攥著筷子,筷子都快被他捏斷了。他不敢反駁,也反駁不了——潘金蓮說的是實話,他現在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潘金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沒有絲毫同情,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她早就猜到,那些麻煩是衝著她來的,是那個穿寶藍色綢緞的男人搞的鬼。那個男人有錢有勢,只要他想,就能把武大郎這個窩囊廢踩在腳下。

“哼,沒用的東西。”她心裡冷笑,放下筷子,沒再吃那碗稀粥。她想起那個男人的樣子,寶藍色的綢緞,腰間的玉帶,手裡的泥金摺扇,還有他看她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慾望,有欣賞,還有勢在必得的自信。那樣的男人,比武大郎強一百倍,一千倍。

如果……如果那個男人真的能幫她擺脫武大郎,擺脫這個破院子,擺脫每天喝稀粥、穿粗布的日子,那該多好?她甚至惡毒地想,武大郎要是真被逼死了,倒省了她不少麻煩——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那個男人走,再也不用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一想到武松,她的心又沉了沉。武松雖然傷著了,但他畢竟是打虎英雄,性子剛烈,要是知道武大郎是被人逼死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那個男人雖然有錢有勢,但武松要是真鬧起來,會不會有麻煩?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拋在腦後。那個男人看起來那麼有底氣,肯定不怕武松。再說,武松現在自身難保,聽說他撞在石獅上,傷得很重,連縣衙的差事都告了假,哪還有精力管別人的事?

於是,她選擇了冷眼旁觀。每天看著武大郎蜷縮在灶房裡,看著他偷偷抹眼淚,看著米缸裡的米越來越少,她不僅不幫忙,還故意在他面前嘆氣,說“這日子沒法過了”“再這樣下去要餓死了”,一點點加重武大郎的心理壓力。她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蜘蛛,織好了網,等著武大郎這隻蒼蠅自己撞進來,也等著那個“貴人”的下一步動作。

而廂房裡的武松,雖然一直閉門不出,卻把院子裡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傷好了七八成,額角的傷口結了痂,癢癢的,像有小蟲子在爬。他每天都會運功療傷,盤腿坐在稻草堆上,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氣息——那股因“逍遙樂”殘留的燥意已經基本散去,力氣也恢復了不少,握刀時的手不再發抖。

可他還是不想出門。一想到那天在趙府的遭遇,想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陌生女子的閨房裡,想到那位趙小姐為他擦身換藥的場景,他就覺得羞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位小姐的名字,不敢去想趙府的方向,只能把自己關在廂房裡,試圖逃避。

但他終究是個細心的人,院子裡的異常他不可能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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