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最後一刻,昭嵐始終不敢鬆懈,她的面上雲淡風輕,實則心絃緊繃,盈翠是想著這波穩了,明擺著皇上對公主有興趣,今晚他肯定是要留下的,否則也不會下午過來,看來待會兒她得多備些熱水才是。
盈翠正兀自琢磨著,但聽皇上道:“你且自便,不必留朕的膳,朕還有事,改日再來看望你。”
滿心期許的昭嵐一聽這話,一顆心瞬時涼了半截,她苦苦謀劃了那麼久,先是淋雨讓他看到模糊的容顏,而後又儘可能的投其所好,說一些他感興趣的話,努力逢迎,今日又刻意讓他看到她的字跡,她自認為已經用盡了心思,趙啟越這條魚居然還沒上鉤?
所以他對她根本就不感興趣?既然沒興致,他又何必過來呢?究竟是她在釣他,還是說,真正的釣魚者其實是趙啟越?
莫非是她籌謀太多,弄巧成拙?可堯國使臣很快就要到了,她的處境很危險,她怎能不著急,不去做些什麼呢?
趙啟越已然起身往外走,身後卻沒有任何動靜。
時常聽到的一句話,他不會當回事,今日突然沒聽到,他反倒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才學的宮規,這就忘了?”
昭嵐愣怔了一瞬,這才明白他的意思,當即悶聲行禮,“恭送皇上。”
她的聲音很沉悶,鹿眼之中再無光彩,只剩一抹幽黯,趙啟越頓住腳步轉向她,一步步往回走,“可是不想讓朕離開?”
她當然不想,但她不能說出來,不僅僅是出於女子的矜持,更是出於感情的拉扯。在曖魅期,誰先表態,誰就輸了,哪怕她時常說自己想留在啟國,也都是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從來沒說過是因為在乎他。
是以今日她也不能承認,昭嵐掩唇打了個哈欠,“晌午忙著寫字,沒有午歇,這會子困得厲害,才會走神,皇上您去忙吧!我正好去休息。”
預想中的挽留並沒有出現,她半垂著眼睫,似乎真的很困,並不在乎他的去留。趙啟越越發覺得她的心思難以捉摸,不似其他女人那般,一眼就能看透。
“用過晚膳再休息,以免睡到半夜又餓了。”
交代了一句,趙啟越沒再逗留,毅然轉身離開。
昭嵐強撐著沒吭聲,直至人走後,她才跌坐在榻上,一顆心沉至湖底。
計劃未能順利進行,昭嵐失望至極,心中的苦悶無處傾訴,身心俱疲的她扶額闔眸,倚在小桌邊,半晌不語。
盈翠也覺失望,“唉!皇上怎的又走了?沒道理啊!他究竟在忙什麼呢?”
月橋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抱怨,公主已經很難受了,她再抱怨也無濟於事,只會徒添公主的煩擾。
會意的盈翠適時住口,月橋溫聲勸道:“皇上既然過來看望公主,就代表他是惦記著您的,興許今晚皇上真的有要事吧!公主切勿傷懷,再耐心等一等。”
她已經等了一個多月,也費心籌謀了許久,仍舊未能如願。
原本昭嵐也在安慰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得沉住氣才是,可接連失敗,沒有進展,便是再從容的人也會失望。
她們只當她在擔心三王子的安危,實則昭嵐最在意的是---不能留在皇宮,她便無法報復怡妃,無法為自己和母親兄弟報仇!
然而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她也不明白皇上為何遲遲不願讓她侍寢?莫非他在等著堯國使臣的到來?他想跟堯國聯盟?
討好一個男人真的很累,但凡有的選擇,她都不願把心思花在男人身上,可怡妃人在深宮,除此之外,昭嵐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眼瞧著公主心神不寧,盈翠很想為公主分憂,遂悄悄退了下去,出去打探。
她轉悠了一圈,耗費了一些碎銀,終於打探出一些眉目!
激動的她趕忙跑回絳雪軒,“公主,奴婢打聽到了,皇上沒回寧心殿,而是去了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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