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建民雖然感到有些無奈,但也明白此刻別無選擇,只有儘快完成家裡的這些活,才能早日離開這個讓他倍感壓抑的地方。於是,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爭分奪秒,爭取早日完工回家。
次日清晨,天才剛剛破曉,晨曦微露之際,鄒建民便匆匆起床,簡單洗漱後,叫醒了弟弟鄒偉新,兩人一同投入到緊張忙碌的工作之中。
白天的時光轉瞬即逝,夜幕降臨之時,其他人都已結束了一天的勞作,開始享受悠閒的夜晚生活。然而,鄒建民和鄒偉新卻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他們草草吃過晚飯後稍作歇息,便又馬不停蹄地開始了夜間加班。因為他們深知,多付出一份努力,就能離回家的日子更近一步。
就這樣,他們日復一日地辛勤勞作著,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這一晚,鄒建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吃完晚餐後,稍稍坐下來休息了片刻。待體力稍有恢復,他便再次起身,帶領著鄒偉新走進那片燈火通明的工作區域,準備開啟新一輪的加班之旅。
此時,丈母孃一家人正圍坐在寬敞明亮的大廳裡,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正在埋頭苦幹的鄒建民兄弟倆身上。只見丈母孃越看臉色越是陰沉,眉頭緊鎖,滿臉都是不滿與嫌棄。她突然提高嗓門兒,毫不留情地指責起來:“瞧瞧你們找的這人打的什麼破傢俱啊!你們再仔細瞅瞅,那個櫃子做得跟棺材似的,簡直難看死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做木工活呀!”
鄒建民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木匠手藝頗為自信,甚至常常自詡為現代的魯班大師。然而,此刻面對老丈母孃親口說出如此傷人的話語,他心中的憤怒簡直如火山一般即將噴發。只見他氣得臉色鐵青,嘴唇緊咬,牙齒咯咯作響。
但他還是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回敬了一句:“您別這麼說呀!我這可是最新式的組合傢俱呢,走的是時尚路線。等最後完工的時候您再看看,絕對會讓您眼前一亮。只不過現在還沒完全拼接好,所以看起來可能不太美觀罷了。”
誰知老丈母孃根本不買賬,依舊毫不留情地大罵起來:“哼!少在這裡胡謅八扯,什麼新式傢俱?我看吶,這不就是一口棺材嘛!你要是真不會做,就趕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聽到這話,鄒建民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火氣了,他恨不得把手中的工具往地上一扔,怒目圓睜地心裡罵道:“行啊!既然您這麼看不起我的手藝,那我還真不伺候了!”話雖如此,但一想到昨天已經答應過自己的老婆汪美芳,一定要好好完成這件事,鄒建民只得硬生生地將那股熊熊燃燒的怒火壓了下去。
儘管心裡憋屈得要命,鄒建民也只能咬緊牙關,默默地低下頭去,以更快的速度埋頭苦幹著,希望能夠儘快完成這套傢俱,好讓老丈母孃閉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老丈母孃此刻簡直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瞬間炸開了鍋。只見她怒氣衝衝地將懷中的小孩塞回到汪美芳手中,緊接著一屁股重重地坐到那張破舊的板凳上。她正對著鄒建民,一邊用手掌使勁兒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一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叫罵著:“哎呀呀,我的媽呀!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喲!我們美芳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會找上你們這樣的人家?”
鄒建民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但面對如此潑辣的老丈母孃,他還是強忍著怒火,選擇低下頭默默地繼續幹活。
然而,那老丈母孃卻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她越罵越來勁,不僅拍著手掌,還不停地跺著腳,彷彿要把這地面給踏穿似的。就這樣,從夜幕降臨一直到深夜,整整一個晚上,老丈母孃的叫罵聲就未曾間斷過。
而到了白天,情況依舊沒有好轉。老丈母孃變本加厲地逼迫著汪美芳去做各種家務活兒。她先是命令汪美芳下到冰冷刺骨的水中清洗厚厚的被子和全家人換下來的髒衣服;接著又指使她去井邊洗菜做飯。似乎家裡所有的家務活一下子全都壓在了汪美芳那瘦弱的肩膀上。
更過分的是,就連汪建芳也跟著老媽一起欺負起了妹妹汪美芳。她非但不幫忙分擔一點家務,反而把自己的衣物也丟給正在坐月子的汪美芳去清洗。
可憐的汪美芳只能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不公與欺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又不敢輕易落下來。因為她深知丈夫鄒建民的火爆脾氣,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些事情,恐怕後果不堪設想。於是,她只好咬緊牙關,每天獨自一人悄悄地躲起來流淚,將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深深地埋進心底。
鄒建民沒日沒夜地忙活著,本來得一個月才能幹完的活,他半個多月就輕輕鬆鬆搞定啦……
完工這天陽光燦爛,時間剛好指向下午兩點鐘。鄒建民長舒一口氣,終於完成了最後一臺用於扇稻穀的風扇。他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後邁步朝著樓上走去,準備拿一些稻穀來試試這颱風扇是否能夠正常運轉。
當他登上樓梯,來到樓頂時,一眼便看到了妻子汪美芳正在廚房屋頂上忙碌著清洗被子。他家的正房採用的是傳統的木結構吊腳樓形式,而廚房則是新式的混合體澆灌而成的平頂房。從正房的二樓恰好有通道可以直接通往這個平頂,所以平日裡家裡所有的衣物都是在這裡洗滌晾曬的。
鄒建民快步走到汪美芳身邊,不由分說地將她拉到一旁,語氣焦急又帶著幾分惱怒地質問道:“美芳啊,難道你每天就只知道埋頭苦幹這些家務活嗎?為什麼從來都不肯跟我說呢?我之前不是已經跟你講過很多次了嗎?你怎麼全都當作耳旁風啦!你可是一名專業的護士啊,對於身體健康方面的知識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呀!還有你媽媽,她雖然只是個赤腳醫生,但懂得肯定也不少。可現在倒好,她居然這樣作踐你的身體......難道連你自己也不知道珍惜愛護自己嗎?真是要被你們給氣死了......不行,這裡咱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你趕快去收拾行李,咱們明天一早就動身回家!”
汪美芳凝視著自己的老公,心中猶如被千萬只螞蟻啃噬般混亂不堪。她那美麗的眼眸此刻滿是迷茫和無助,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湧出,沿著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衣襟上,留下一道道淚痕。
她輕輕地抽泣著,聲音顫抖地說道:“我爸說村裡另外一家看中了你打的傢俱,誇你手藝精湛,還說在咱們蘇莊從來沒見過如此時尚洋氣的款式呢。”
鄒建民望著妻子那副委屈可憐的模樣,心疼不已,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後說道:“罷了罷了!咱們還是明兒個一早就離開吧!那些人總說我不懂木工活,可如今我打造出的這些傢俱難道還不夠出色嗎?至少也不會讓你蒙羞丟人。眼下一切都已圓滿完成,我實在不忍心再看到你在這裡受人欺凌、受盡委屈。所以,我下定決心了,明日天一亮咱就啟程回家。”
然而,汪美芳卻仍在猶豫不決,她遲疑地開口道:“可是我爸特意叮囑過,要咱們留下來參加我姐姐的婚禮呀!而且距離大喜之日尚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呢,要不你就在這兒再接些木工活幹幹?這樣既能多賺點錢,又能順了我爸的心意。”
鄒建民輕輕地擦拭著老婆臉頰上那如斷了線般不斷滾落的淚珠。他溫柔地撫摸著她那柔順的秀髮,緩緩地搖著頭,輕聲說道:“美芳啊!別再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了。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她們怎麼可能會真心對你好呢?明明知道你現在正在坐月子,身子骨那麼虛弱,卻還要逼著你下水乾活。這天氣眼看著一天天變冷了,可千萬不能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兒啊!聽話,就按我說的做,你先到旁邊好好歇息一會兒,這些活由我來幹就行了。等洗完之後,你就趕緊去收拾一下行李和要帶回去的東西。咱們明天一早就坐上最早的那班客車回家去。”
汪美芳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這個堅定又體貼的男人,心中滿是感動與無奈。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地應道:“唉!好吧!建民,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那我一切都聽你的……”
夜幕降臨,月光如水灑落在屋內。鄒建民回到房間,對鄒偉新說:“偉新,我們明天天一亮就要動身回家了。你把需要用的工具都整理好了沒有?千萬別落下什麼重要的東西。”
鄒偉新用力地點了點頭,皺著眉頭說道:“建民啊!其實我老早之前就想著要跟你聊聊這事了。瞧瞧你那丈母孃一家人的態度,我真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啦,心裡頭一直琢磨著啥時候能開溜呢。本來還打算明天一早單獨跟你打個招呼,我先回去得了。沒想到你居然也提出要回去,那可太好了,咱哥倆正好一塊走,這個破地方,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絕對不會再邁進他們家門半步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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