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黃玉卿就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驚醒。
她睜開眼，看到外間軟榻上的蕭勁衍正皺著眉咳嗽，臉色比昨晚更加蒼白，額頭上甚至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黃玉卿挑了挑眉。作為中醫世家傳人，她一眼就看出，蕭勁衍不僅是累著了，身上肯定還有舊傷，而且傷得不輕。
記憶裡似乎有模糊的片段，蕭勁衍在邊關作戰時，曾中過敵軍的埋伏，身中數箭，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落下了病根，每逢陰雨天就疼痛難忍。
昨晚驚雷陣陣，想必是牽動了他的舊傷。
黃玉卿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蕭勁衍察覺到動靜，猛地睜開眼，警惕地看向她：“你要做什麼？”
他的眼神如同受傷的野狼，充滿了戒備。
黃玉卿懶得跟他計較，指了指他的肩膀：“將軍，你的舊傷復發了吧？再這麼硬撐著，小心落下終身殘疾。”
蕭勁衍的臉色微變，顯然是被說中了。但他依舊嘴硬：“與你無關。”
“怎麼會與我無關？”黃玉卿挑眉，“好歹我現在也是將軍府的少夫人，你要是倒下了，難不成真要讓我守活寡？”
蕭勁衍的眉頭擰得更緊，語氣冰冷：“滾回去睡覺。”
“嘖嘖，脾氣真大。”黃玉卿撇撇嘴，“我好心幫你看看，你不領情就算了，何必動怒？”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蕭勁衍突然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黃玉卿腳步一頓，回頭看去，只見他正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左肩，那裡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溼。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黃玉卿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走回去，“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不必。”蕭勁衍咬牙拒絕。
“你以為我願意看？”黃玉卿翻了個白眼，“我只是不想明天將軍府傳出‘將軍剛回來就舊傷復發，一命嗚呼’的訊息，到時候我又要被冠上剋夫的罪名。”
蕭勁衍的動作一滯，似乎是被說動了。
黃玉卿趁熱打鐵：“放心，我雖是女子，但也懂些醫術。就算治不好你的傷，緩解一下疼痛還是可以的。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大可隨時殺了我。”
蕭勁衍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手，示意她可以動手。
黃玉卿也不矯情，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衫。
當看到他肩膀上的傷口時，她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道猙獰的疤痕，縱橫交錯，顯然是箭傷癒合後留下的。而此刻，疤痕周圍的皮膚紅腫不堪，甚至隱隱有些發黑。
“你這傷……”黃玉卿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中箭的時候，箭頭是不是淬了毒？”
蕭勁衍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點了點頭：“是西域的一種奇毒，軍醫說已經清理乾淨了。”
“清理乾淨？”黃玉卿冷笑一聲，“這分明是餘毒未清，而且已經侵入骨髓，再拖下去，你的這條胳膊怕是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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