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深沉,平緩,如溪水潺潺而流,不外溢,他現在很平靜。」
旁邊有一位師妹將大師姐的話記下來,隨之後大家都離開了,她們繼續走到下一個鎮壓點。那裡鎮壓著的是一頭大象,大象如山,卻被山石包裹著,擠在山中。
「這是一頭魔象,前來尋仇,被師父驅陣鎮壓於此,於今已五百三十二年,你們可上去摸一摸,去感受一下他的血脈是否還在流動,感受一下是否還有意識波動…」
山中無日月,一任霜雪蓋時光。
師哲似睡著了,又似沒有睡著,他的意識隨著自己呼吸在身體裡流淌著,他重新開始打通經絡。十二正經,任督二脈,奇經,竅穴。
一開始,經絡裡流淌的氣就像是小溪流,慢慢貫通全身,而那一個個竅穴便如大地上的池塘或井潭。終於,他的全身經絡慢慢貫通,一股無形的氣被吸入丹田之中,形成泉眼,又散發出靈氣,順著尾閭上達脊柱,再入腦中。
還氣入腦,開了神海,同時,頭顱周圍的竅穴打開了,他在這一剎那,能夠聽得到聲音了。而隨著時間的再一次躍動,他感應到大山的呼吸,他覺得這一座大山像是一個人,居然也會呼吸。他慢慢地調整自己的呼吸,與山的呼吸合在一起。
大山的呼吸慢慢綿長,師哲的呼吸也慢慢地變慢而綿長。
他本來已經不知道時間了,慢慢地,從山的呼吸之中感覺到了時間。
大山的一個呼吸,便是一天。
白天的時候,大山往外呼氣,而晚上的時候,它則往內吸氣。
再之後,他又感覺到了四季,也是從山脈之中感覺到了。
雖然山中長年積雪,根本就沒有分明的四季,但是師哲卻感覺到。
春天的時候,山中氣息明顯開始轉為升發,夏天則是旺盛,秋天便開始收藏,冬天則是沉寂。每一個季節裡,山中氣息都在改變著,雖然對於覆蓋著積雪的神山來說,外面看都差不多,但是師哲能夠感受到。
他的氣息與神山相合。
兩個著杏色道袍的年輕女修士來到師哲所在的山谷,扒開師哲頭頂的積雪,她看了看師哲,不太確定師哲的狀況。
蹲在那裡,小心地將師哲的頭髮扒開,頭髮下的面容並沒有什麼汙垢,師哲的臉像玉石一樣,在風雪裡不沾泥。
而且這山上也沒有泥土,都是一些硬石。
不過,他卻長出了鬍鬚,成了一個大鬍子模樣的人。
「師姐,你看,一點也不像是屍怪,和人一樣。」一個女修士說道。
「說是他是一個厲害的,大師姐不是說了嗎?這屍妖本事大著呢,修的是陰陽法脈,一對陰陽劍化為陰陽剪,幾乎剪開了半片雲路,差一點都被他逃出去了。」
「任他再如何神通廣大,在我們山裡被鎮壓了,最終也只能夠化為石頭人,意識被神山吞噬,一身靈力合於山中,為神山增加重量。」
兩個女修小心地試探著師哲的動靜。
師哲一動不動,側頭枕在岩石上面,女修感應不如大師姐那麼強烈,只能搭在師哲頸脈上感受。「他,好像沒有呼吸了。」
「會不會死了?」
「不知啊,死了就死了吧,山裡被鎮壓至死的妖魔多了。」
「我們還是記錄一下吧,這個就寫上,屍怪,氣息全無,肉身未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