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的最後那句話被刻意地用更加深沉的血色加重了筆跡,彷彿充滿了無盡的挑釁與惡意:
一個神是如何墮落為獸的。
王青元看著請柬的落款,眉頭皺得更深了。
而根據請柬上那充滿了惡意的暗示,這位古老的血族親王似乎已經找到了一個全新的獵物——一個擁有著神格的倒楣蛋,並且準備在那場盛大的血色盛宴之上,當著無數黑暗生物的面,將那個神徹底地轉化為自己的血之奴僕,以此來向整個萬源圖書館宣告永夜的再度降臨!
“真是不巧,兩場婚宴竟然都趕到了一起。”
王青元緩緩地合上了手中那兩份畫風截然不同卻又都充滿了故事的請柬,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一邊是自己師兄的天帝大婚,於情於理都必須到場;另一邊則是一個古老的吸血鬼始祖所設下的、充滿了惡意與挑釁的鴻門宴,而且似乎還牽扯到了另一位不知名神明的生死安危。
“也罷。”在沉吟了片刻之後,王青元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充滿了霸道與不講道理的決斷,“小孩子才做選擇,我……”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倒映著那正在緩緩旋轉著的、包含了“一切可能性”
“全都要!”
一個身穿白衣勝雪,氣質溫和儒雅,充滿了人皇的仁道與威嚴,此為善身。
一個身披漆黑魔鎧,氣質邪魅狂狷,充滿了萬魔之主的混沌與霸道,此為惡身。
一個則依舊是那副樸素的白襯衫模樣,氣質平凡卻又包容一切,充滿了灶神的人間煙火氣,此為本我身。
“你去喝喜酒。”本我身王青元將那份金色的天帝大婚喜帖遞給了那個充滿了神聖與威嚴的善身,然後又將那份黑色的親王盛宴請柬遞給了那個充滿了邪魅與霸道的惡身,“你去砸場子。”
“至於我,”本我-身王青元則是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我繼續放假,陪我這新收的便宜徒弟,好好地逛一逛這大好的人間。”
話音落下的瞬間,善身與惡身相視一笑,然後化作了兩道一金一黑的流光,同時破開了虛空,向著那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區疾馳而去。
一場充滿了喜慶與祝福的天帝大婚,與一場註定了要血流成河的吸血鬼盛宴,即將在同一時間拉開序幕。而更大的風暴,也正在那命運的棋盤之上悄然匯聚。
……
“夜之頌歌”城堡,是一座懸浮於“永恆黑夜”維度的、巨大無比的哥特式古堡。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月亮,只有永恆的、令人心悸的死寂,與那從城堡深處所滲透出來的、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味。
城堡的尖頂之上倒掛著億萬只猩紅著雙眼的血色蝙蝠,它們如同最忠誠的衛兵,警剔地監視著這片永夜國度的每一個角落。
城堡的下方則是一片由無數生靈的骸骨所鋪就而成的一望無際的白色花海——那是白骨鳶尾花,一種只以絕望與死亡為養料的魔花。
而在那花海的盡頭,一條由凝固的血液所鋪就而成的猩紅地毯,一路向上延伸至那扇高達百米、由純粹的黑曜石與人類的痛苦所共同鑄就而成的宏偉城堡大門。
而今天,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古老城堡卻一反常態地燈火通明。
悠揚的、充滿了古典與哥特氣息的管風琴聲從城堡的最深處緩緩傳來,無數身穿華麗中世紀貴族禮服的男男女女,正手持著盛滿了鮮紅液體的高腳杯,在那由人類頭骨所拼接而成的光滑舞池之中優雅地翩翩起舞。
他們面容俊美,氣質高貴,但皮膚卻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而那隱藏在優雅笑容之下的尖銳獠牙,則彰顯著他們那不容置疑的高貴血統——血族,而且是血統最為純粹的十三個古老氏族的直系後裔。
除了作為主人的血族之外,這場盛宴的賓客也同樣是來自於萬源圖書館各大黑暗故事區的一方霸主:有那渾身纏繞著死亡與詛咒氣息的埃及阿努比斯神系的狼頭死神,
有那來自克蘇魯神話區、渾身長滿了觸手與眼球、不斷地在低聲呢喃著瘋狂囈語的舊日支配者眷屬,
甚至還有幾個身穿充滿了賽博朋克風格的黑色風衣、身體早已被機械與魔能所徹底改造的深淵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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