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成被問愣住了,李重刃看著閨女異常嚴肅的表情,莫名的有些緊張。
李昭又問:
“阿翁之前說過,這位師父身懷絕技,行走江湖殺富濟自己,才有了不少的家底,可……這麼多……阿翁說別處還有,即便他日日不停歇,憑一己之力,需要多久才能攢下這富可敵國的財富?金銀還好說,不過是重些,可莫說整箱,便是一個包袱拎起來還能飛簷走壁?更莫說那些珠寶,經不得磕碰,他是如何完好如初的帶回來的?且那麼多年沒有被抓到,還能分藏到各處?”
李學成瞪大眼睛看著孫女,這些問題他從未考慮過。
“阿翁可有跟著他老人家殺過富?”李昭又問。
李學成先是搖頭,又緊跟著點頭,說:“去過,白天看到誰在街上欺負了誰,晚上師父帶著我便會去那人家中,師父殺人,我拿銀子,倒是未曾搬運過什麼。”
李昭問:“白天欺負人的人,你們會一路跟著?”
“那倒不會,師父好像對哪都挺熟的。”
“所以,阿翁只是去過這幾處藏銀的宅子,但並未往裡面搬運過什麼,就像這裡的箱子,沒有一個是阿翁帶來的吧?”
李學成點頭。
李昭嘆氣。
李學成又說:“這些地方,師父一開始也沒讓我見過,是過了二十歲,師父可能覺著我還行,這才帶我走了一圈,而後便是去了南山……有了你爹。”
“阿翁便沒想過,這些東西一個人帶不回來?沒想過齊叔為何能守一輩子?”
李學成笑了笑說:“這個有何稀奇,你莫看齊叔眼下是老了,年輕的時候厲害著呢,師父行走江湖,雖說沒有開宗立派,沒有收些徒弟,但有人願意跟隨再正常不過了,我是跟的晚的,師父跟我說過,在我來之前他做事更是不管不顧……”
“齊叔也可以隨意動用這裡的財物?”李昭又問。
李學成愣住了,皺眉想了想說:“我就知道他們都不會說話,師父帶我各處走了走,是為了讓他們認識我,至於他們平時可不可以用,我還真不知道。”
“曾經跟過阿翁師父的那些人,阿翁可曾見過?”
李學成想了想說:“偶爾見過,也都是在小時候,後來便沒再見過了。”
李重刃趕緊插了一句:“拿些銀子出去吧,一會兒老陸該回來了,阿水也會找你。”
李昭點點頭,轉身將剛才開啟的蓋子全部蓋上,準備拿上幾個銀錠後先上去再琢磨,暗室裡面還有很多箱子李昭並未開啟,她這時已經走到暗室中間位置,齊叔點的油燈只在入口處,最裡面看著還是黑乎乎的一團,李昭之前掃了幾眼,沒看出異常,偏將蓋子全蓋好之後又掃了一眼,這一眼讓她好像看到了一塊布……
李昭下意識的從箱子縫隙中勉強往裡挪了挪,仔細盯著那塊布,這屋裡全是箱籠,卻在最裡面的一個箱子上鋪了一塊布?
李昭指著裡面問:“那是什麼?好像鋪著一塊布,布上面好像還有個什麼東西,盒子?”
李學成父子也墊著腳往裡看,二人也納悶,三人索性開始挪箱子,騰出一條能走近些的路,可箱子太沉,挪起來費勁,李昭又不敢踩著箱子過去,這些箱子都有年頭了,看著是挺結實的,是不是中看不中用就不知道了。
李學成轉身跑去找齊叔要了火摺子,再回來交給李昭,李昭舉著火摺子探身照向最深處,看到了那‘布’不是鋪在箱子上,而是石臺上,那也不是一塊布,是早已褪色卻依舊平整的暗紅雲錦,上面只安放著一隻玄色推光漆盒。
既然看到了,不弄清楚那漆盒裡面是什麼,李昭不甘心。
李學成父子也好奇,三人都沒說什麼,卻齊心合力的將那個漆盒拿到了手,三人累的呼哧帶喘的。
李昭看著手裡這個漆盒,漆盒無雕無飾,只以鎏金銅釦扣合,盒角有輕微磨損,是歲月留下的痕跡,與周遭珠光寶氣相比,顯得格外沉靜,卻又像是重逾千鈞。
李昭緩緩開啟漆盒,裡面沒有金玉,只有一層防潮鮫綃,裹著一卷明黃綾絹,絹帛質地厚重,堅韌挺括,只是顏色微沉,邊緣略有老化,像是塵封了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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