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宇快遞過來一份補充協議,柳青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震驚到了。
這份協議將之前郵件中溝通的要求全部資料化了,苛刻得令人窒息。
首先對方在協議中用黑體字固定了禮品籃重量和尺寸,要求每個籃子重量必須控制在標準重量加減5克的範圍,要求籃體高度誤差不得超過0.3毫米。
其次要求“流光柳絲”在標準光源下的反射率需達到特定數值範圍。
甚至古法藥方處理後的柳條香氣濃度,對方都要求用專業儀器檢測達標。
後面的違約條款更嚴厲。
如果完不成,延期一天要扣貨款的百分之十。如果質量不達標,貨款全部退回並賠償百分之三十。
“這根本不是做手藝,這是在造精密儀器!”周明看完協議,忍不住抱怨。
張磊試圖將各項指標錄入ERP系統,卻發現系統根本無法相容這種精度:“重量和尺寸還好說,反射率和香氣怎麼量化檢測?這分明是刁難!”
柳青深吸一口氣:“接都接了,定金也收了。盡力吧。”
工坊的氣氛從此變了。往日里說說笑笑的婦女們沉默了許多,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游標卡尺和電子秤,小心翼翼地測量著每一個步驟。
空氣中瀰漫著焦慮,而不是以往的草藥香和木香。
成品的良品率從前幾天的七個點驟降到三個。李阿婆編的籃子因為多了兩克重量被退回;
王嬸的籃子底因為一個轉角誤差0.5毫米被判次品;
就連柳青自己做的樣品,也在反射率測試卡前敗下陣來,陰天採的柳條和晴天採的,光澤度就是有細微差別。
“這根本不可能完成!”李嬸氣得摔了尺子,“咱們編的是筐,不是太空梭!”
周明試圖想辦法:“青姐,要不我們調整一下藥方濃度?或者用些別的材料增重減重?先達標再說…”
“不行。”爺爺手裡拿著一個剛被質檢打回的籃子,“差一絲,就不是清河柳編了。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能改。”
“可是爺爺!這樣下去我們會賠死的!”
周明急了,他嚷嚷道:
“對方要的是資料,我們就給他資料!不然怎麼辦?”
“賠死也得站著死。”爺爺語氣斬釘截鐵,拿起那個籃子,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廢料筐,“不能用次品充數,壞了自己的招牌。”
柳青看著那堆日益增高的廢料筐,心如刀割。那都是錢,都是大家的心血。但她知道,爺爺是對的。
加工間焦頭爛額,張磊那邊接單環節也遇到了問題。
之前主動聯絡工坊、表現出濃厚合作意向的幾家高階民宿和設計酒店,在收到樣品和詳細報價後,突然集體沉默。
再三跟進,對方也只回復“暫時不考慮”、“方案還需研究”。
“青姐,不對勁。”張磊調出後臺資料,
“這幾家查詢的IP地址,雖然用了不同的代理,但最終都指向上海固定的這個區域。太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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