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則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青姐!這種分散式家庭生產,雖然單個效率不如集中工坊,但總量驚人!而且幾乎沒有管理成本!這…這簡直是個天然的去中心化供應鏈啊!”
柳青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原本只是想試一試,卻意外地重建了一種類似於50年代合作社時期、但又帶有鮮明新時代特色的家庭作坊式供應鏈。
它不僅解決了工坊的人力短缺,更重要的是,它將工坊的發展與整個村莊的利益更深地捆綁在了一起。
錢宏達可以挖走工坊裡的幾個熟練工,但他能挖走整個清河村正在參與編織的上百戶人家嗎?
利益共同體,才是最難被摧毀的堡壘。
人工短缺解決了,但緊接著下一步考驗又給柳青上了一課。
工坊接到幾個高階定單,付款爽快。但在買完材料開始動工後,對方卻以方案未透過領導審批等種種理由藉口,突然取消訂單。
與此同時,淘寶店鋪出現多個快遞運輸途中買家申請退貨退款或者收貨後又申請退貨的訂單。
柳青氣得一度想關了電商平臺的店鋪,但是她也明白,這種情況網店不可避免,總不能真關了。
張磊分析,這種扎堆退貨的情況,像是精心設計的商業陷阱,店鋪只能在接單時更小心應對,把這種客戶拉入黑名單。
柳青按應對流程在工坊的官方網站、公眾號和淘寶店鋪首頁,貼了《關於預約制、價格與最近風波的公告》,回應了最近的質疑,坦誠遇到了有組織的惡意攻擊和供應鏈困難,但工坊堅守品質的決心不變。
她決定不再被外界的惡意干擾,專注於按部就班完成手頭的工作。
暗箭冰冷,這場仗不好打,但她必須打,而且要用自己的方式打下去。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新的困難接踵而至。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柳青正在院裡分揀新到的柳條。
這批來自李家莊老李的貨品相極好,粗細均勻,表皮光滑,是柳編的上等料。
她哼著歌,想著今天能把這周的訂單全部完成。
手機鈴聲響起,是供柳戶老李的號碼。
“李叔早啊!貨收到了,這次的真不錯!“柳青笑著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卻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青丫頭啊...”老李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個...以後的貨,供不了了。“
柳青愣住了:“您說什麼?是價格問題嗎?我們可以再談...“
“不是錢的事。”老李嘆氣,“有人把俺村所有柳條都包圓了,出價...出價是你們的兩倍。簽了獨家協議,違約要賠十倍。”
老李壓低聲音,“青丫頭,對不住啊,但人家把三年定金都付了...咱莊稼人,賠不起啊。”
電話結束通話了,柳青還舉著手機,耳邊嗡嗡作響。
院子裡,婦女們正有說有笑地準備開工,沒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怎麼了?”張磊抱著筆記型電腦走過來,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臉色,“訂單有問題?”
“柳條...”柳青聲音發乾,“沒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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