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能算了。”柳青肯定道,“但不是現在去找他打架。那樣正合他意。”
她目光掃過眾人,“他現在比我們強在哪?不就是錢多,能給得起高薪,能挖得動人嗎?”
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新學徒李芳芳和劉慧對視一眼,臉上帶著擔憂。
“那我們怎麼辦?”劉慧小聲問。
“所以,今天叫大家一起就是想商量商量,咱們以後的路,到底該怎麼走。”
柳青看著大家,“訂單要接,活要幹,但不能像以前那樣,只顧著埋頭往前衝了。咱們得想想,怎麼把根扎得更深,更牢。”
王嬸說:“青丫頭,那我們以後還有人被挖走怎麼辦?”
柳青點頭說:“是啊,所以,我們得讓自己變得挖不走。”
這話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連李阿婆都好奇地看向她。
“怎麼變?”周明追問。
“固本培元。”柳青吐出四個字,“錢宏達能挖走人,但他挖不走我們的本,也偷不走我們的元。”
“怎麼固本?”周明抬起頭。
“首先就是人員。”柳青看著大家,“不能再讓大公司說挖就挖。以前我們只教手藝,只發計件工資,確實留不住人。以後,凡是透過考核正式留下的,也執行底薪計件績效考核制,全部籤合同,交社保。”
這話一齣,王寶貴嘴巴長大哇了一聲,首先想到不好請假了。連李阿婆都愣住了。學手藝人還給交社保?在這鎮上可是頭一遭!
“青姐,這成本…”張磊下意識地開始心算。
“成本是高。”柳青點頭,“但這是必須花的錢。我們要讓大家覺得,在這裡,不只是一份臨時掙錢的活計,是一份有保障、有奔頭的正式工作。錢宏達能挖走人,是因為他給得起錢。那我們就要給得起錢,也給得起尊重和保障。”
周明興奮地兩眼放光:“早該這樣了!咱們就得正規起來!”
“然後是技術。”柳青繼續道,“以前是來了就跟著幹,能學多少算多少。以後不行。張磊,你配合阿婆和爺爺,把核心的技法,尤其是蒸汽曲木、‘六角疊絲’這些絕活進一步細分,分解成標準化的學習模組。新來人,必須從基礎模組學起,透過考核才能接觸更高階的,形成階梯。一是保證質量,二是…”
她頓了頓,“即使有人被挖走,他們帶走的,也只是某個階段的技能,核心的、成套的東西,他們拿不走。”
這不僅是對技術的保護,更是對傳承的負責。李阿婆聽得連連點頭:“這個好!老祖宗的東西,不能稀裡糊塗地傳!”
“第三是記錄。”柳青看向張磊,“ERP系統這次立了大功。但它不能只記錄,還得能預警。能不能設定一個功能,比如原材料消耗和訂單進度出現異常偏差時,或者某個人的產量突然異常波動時,系統能提前報警?”
她想起了李嬸幾個技術好的被挖走前,就有過短暫的效率下降,或許那時就有苗頭。
張磊說:“可以!加入資料比對和預警演算法就行!我已經開始在弄了!”
柳青點點頭。張磊總是這樣,每件事情都能做到頭裡去。
“最後,是精。”柳青的聲音低沉下去,“經過這幾次的事,浩宇、柏悅這樣的單子,我們接起來要更謹慎。不是不接,而是要更嚴格地規範流程,所有驗收標準提前白紙黑字確認清楚,甚至可以考慮引入簡單的第三方見證。同時,我們不能只依賴一兩個大客戶。”
她拿出手機,點開淘寶後臺:“大家看,雖然我們最近忙大單子,但網店零散的訂單一直沒斷過,積少成多,也很可觀。而且這些散客,認的是我們‘清河柳編’的牌子和手藝,粘度高,不容易被撬走。
柳青講完,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補充,工坊未來的戰略會議在掌聲中結束。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務實、最迫切的調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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