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微妙地安靜下來。
礦洞外風聲嗚咽，洞內光線昏暗。
顧嘉妮檢查了他身上裝備的損傷情況，由此推斷韓昀遭遇到的戰鬥有多麼激烈。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韓昀和戴青檸都微微一怔的事。
她轉過身，面對著韓昀，在戴青檸的目光注視下，突然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韓昀的腰，將臉埋在他完好的那側胸膛上。
“你嚇死我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手臂收得很緊。
韓昀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道：“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顧嘉妮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看著韓昀的眼睛，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嘴唇上輕啄了一下。
這個吻很輕，一觸即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開韓昀，退後半步，臉上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但眼神卻坦然明亮，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向戴青檸方向的挑釁。
戴青檸早在顧嘉妮抱住韓昀的那一刻，就已經下意識地將頭轉向了另一邊，假裝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塞西莉亞的情況。只是她微微繃緊的肩線，和側臉上那抹極力掩飾卻依舊洩露出的不自然，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礦洞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幾秒。
韓昀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明智地選擇了轉移話題：“她怎麼樣？”
“藥劑起效了，各屬性在緩慢恢復，但傷勢太重，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戴青檸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轉過頭，目光掠過韓昀和顧嘉妮，最終落在塞西莉亞身上，“她是誰？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傷成這樣，還帶著她？”
韓昀嘆了口氣，簡要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塞西莉亞的身份記憶她帶來的關於硬漢十分隱晦的訊息，還有與末代梟雄的驚險一戰。
“……所以，她身上很可能帶著關鍵情報，而且她現在處境極其危險。硬漢內部某些人，還有那個末代梟雄，絕不會放過她。”韓昀總結道，眉頭緊鎖。
“硬漢……十大王牌……”顧嘉妮倒吸一口涼氣，“你竟然從那種級別的傢伙手裡逃出來了，還差點反殺？”
“僥倖而已。”韓昀搖搖頭，臉色凝重，“更重要的是，硬漢這樣的頂級公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內訌，絕對不正常。蜉蝣那邊也出了問題……遺忘大陸，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說起這個，”顧嘉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你消失之後，錦心如玉和你那個小兄弟就再沒出現過，完全聯絡不上。你說……這次的事情，會不會是他們設計的？”
韓昀沉思片刻，緩緩搖頭：“可能性不大。錦心如玉雖然有自己的謀劃，但他無法精確預知我們返回的時間，更不可能料到潛龍勿用會親自過來，尤其不可能提前知道硬漢內部隱藏著如此激烈的分裂矛盾。這次……更像是我自己撞進了漩渦裡。”
他的笑容有些苦澀，“或許我就不該下樓。每次想置身事外，卻總被捲進更深的泥潭。”
“還有個訊息，”戴青檸忽然開口，打斷了韓昀的自嘲，“你消失的這幾天，我們也沒閒著。藉助清音行會的情報網，我們發現驕陽行會的會長雪彌，私下裡和一個神秘人見過面。我跟蹤了他們，和那個神秘人短暫交了手。”
韓昀和顧嘉妮同時看向她。
“他很強。”戴青檸言簡意賅，但語氣中的凝重顯而易見，“強得……有些超出常理。”
“能不能看出那人的路數？哪個公會的？或者什麼職業傾向？”韓昀追問。
戴青檸蹙眉思索，似乎在想如何準確描述：“看不出明確的公會徽記或者技能特徵。他的戰鬥方式……很老派，非常老派。就像……”她頓了頓，找到一個比喻，“就像你在用最先進的電腦進行復雜運算，而對方在用古老的算盤，可最終的計算速度和結果，你卻贏不了他。有種返璞歸真、化繁為簡的感覺。”
“後來呢？雪彌現在有什麼異常？”韓昀再問。雪彌作為驕陽行會的會長，在這個敏感時期私下會見神秘強者，絕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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