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像是一隻隨時會撲上來撕碎獵物的猛獸。
玖先生掃過在座的所有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不過半秒，卻讓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榮辱不驚，翩然入座，好巧不巧，就坐在了雪彌身邊。
雪彌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舉一動會觸怒身邊這個可怕的人。
“秘法之眼的護法青番茄，”玖先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
“據聞兩年前執行任務時掛在副本中，後來又遭遇行會內鬥，不得已轉職成了商人，聲名鵲起。兩年時間，從一個一文不名的商人，做到行會的幕後操盤手，青兄的能耐，我是佩服的。”
青番茄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飛星島主君惜海棠，”玖先生的目光轉向韓昀，嘴角微微上揚，“出生於遺忘大陸庫洛城，一路西行，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終是崛起於海上飛星島，收攏九天舊部，割據一方。君先生的履歷，比在座任何人都要精彩。”
韓昀端起茶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錦心如玉小姐，”玖先生看向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目光裡多了一絲玩味，“明豔動人，手腕高明，如果你願意棄暗投明，或許我都會拜倒在石榴裙下。”
這句話說得很輕巧，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他只是在敷衍。
對於錦心如玉，他只是點到即止，似乎並不想說破什麼。而錦心如玉也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連回應都懶得給。
玖先生如數家珍地將每個人的底細一一點出，唯獨對那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雪彌隻字不提。
這種刻意的忽略，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人難堪。
韓昀站起身，拿起茶壺，為後來的錦心如玉和玖先生奉上茶水。
他走到玖先生身邊，將茶杯穩穩當當地放在他手邊，茶水剛剛好倒到七分滿，不溢不欠。
“玖先生果然神通廣大，”韓昀放下茶壺，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您對我們如此瞭解，請恕我孤陋寡聞，現在我都還不知道您的身份。不知玖先生可否賜教？”
玖先生呷了一口茶，讚了一聲好茶，目光透過茶杯的霧氣看向微笑著的韓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君先生何必妄自菲薄？以您的聰明才智，豈會不知？”
韓昀哈哈一笑，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開來。
他沒有直接回應，而是轉身走向了玖先生身後的那個刀客——龍城飛將。
“龍城飛將，龍兄，在江湖中銷聲匿跡多年，多少人尋你不得，以為你早已死在某個不知名的副本里，”韓昀站定在刀客面前，語氣平靜得像在和老友敘舊，“此次出山，所圖非小吧！”
龍城飛將一直用斗笠遮住自己的面容，從進門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頭都沒有抬過。可在韓昀說出“龍城飛將”這三個字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斗笠下的那雙眼睛猛地抬起，銳利如刀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韓昀。
玖先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異之色。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刀客，又看了看韓昀，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的分量。
他想不到，韓昀竟然能一眼認出自己身邊這個隱藏了身份的高手。
而青番茄的反應則更為劇烈，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青番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戴斗笠的身影，瞳孔劇烈地震動著，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龍……龍兄？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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