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說話的同時，另一隻手早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到了無巧不成書剛放下的酒壺上。
三根手指靈巧地一勾，那酒壺就像長了腿一樣，無聲無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他給自己慢慢斟上一杯，動作行雲流水。
無巧不成書哼了一聲，那聲哼裡有一種“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的瞭然，但他沒有阻止煉石成金偷酒的行為。
他轉過頭，看著韓昀，語氣裡的鋒銳收了幾分，但還是帶著那種老前輩審視晚輩時的居高臨下。
“哼，你早就和他穿一條褲子了。”他的目光在煉石成金和韓昀之間來回掃了兩下，“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小子手上那把變形武器是你的手筆吧！”
煉石成金被點破了，那張滑稽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
他那四條手臂同時擺動起來，那模樣要多謙卑有多謙卑。
可是他那雙小墨鏡後面的豆豆眼，彎成了兩道月牙，臉上的得意勁兒比杯中美酒還要燦爛。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你發現了”的坦然，還有一種“沒錯就是我乾的”的驕傲：
“嘿嘿，小有感悟，小有感悟。我們喝酒！”
他舉起酒杯，朝無巧不成書比了比，仰頭一飲而盡。
無巧不成書沒有舉杯。
他放下酒壺，雙手撐著矮几的邊緣，努力正了正身形。
他喝得太多了，身體晃來晃去，像是坐在一條顛簸的船上。
哪怕星途中並不會真的醉酒傷身，但系統給予的眩暈感並不比現實中減輕分毫。
他晃了晃腦袋，那雙渾濁的眼睛努力聚焦，好不容易才把韓昀的身影從兩個重影變成一個。
“哼，早知道你和他是一夥的，我早就把你從犄角旮旯翻出來了，能讓他這麼嘚瑟？”他的語氣裡帶著假意威脅，但聽不出多少真的怒意。
他說完這句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系統揹包裡掏出兩瓶礦泉水。
他用牙齒咬開瓶蓋，仰起頭，將整瓶礦泉水從頭頂澆了下去。
冰涼的水順著他花白的頭髮往下流，淌過他的額頭、眉毛、眼睛、臉頰，最後滴落在他的衣領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水在流，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他正在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從醉酒中清醒過來。
第二瓶水澆下去之後，他的眼神明顯清明瞭許多，雖然臉上還有酒後的潮紅，但那股頹廢的氣息已經消退了大半。
“不喝了。”
無巧不成書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很多，目光從煉石成金身上移到了韓昀臉上，“我和這小子算完賬，再找你算賬。”
煉石成金伸了個懶腰，那四條手臂同時向不同方向伸展，像是在做一個全方位的拉伸。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音裡帶著懶散：“那你就去算賬，我看看你怎麼算。”
說完他往矮几上一趴，腦袋枕在兩條手臂上，另外兩條手臂隨意地搭在身側，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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