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好像一下子走到了頭。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雨後的天空開始放晴,陽光掙扎著穿透雲層,照亮了村東頭那片在規劃中、尚未真正利用起來的水稻田。
一個念頭,如同被這縷陽光照亮的種子,猛地破土而出。
玉米的路被暴雨沖垮了,為什麼不能蹚出一條新路?
她深吸一口氣,拉過一張信紙,拿起那支鉛筆。筆尖在紙上懸停片刻,然後落下。
“張教授敬啟:”
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著分量。她沒有隱瞞,如實描述了暴雨造成的損失,種子黴變可能導致的玉米絕收。
但她的筆沒有停留在訴苦和請求施捨上。
她筆鋒一轉,開始詳細闡述在向陽村試種太空水稻的必要性與可行性——如何利用現有水田資源,如何調整種植結構以應對危機,如何藉助前期在玉米和板藍根上積累的經驗,特別是靈泉水在土壤改良和作物抗逆性上的顯著效果。
她甚至根據水田面積和土壤狀況,粗略估算了潛在產量和對村民生計的彌補。
她在寫的,不是一封求救信,而是一份有理有據的專案建議書。
信寫完了,她封好口。但這僅僅是第一步。
接下來的兩天,她和蘇婉幾乎住在了大隊部。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實驗記錄、資料表格全部翻了出來。從最早試種番茄的株高記錄,到玉米各生長期的株高、葉齡、病蟲害追蹤,再到板藍根烘乾溫度與藥效檢測報告的對應關係……她分門別類,重新整理,用清晰工整的字跡謄抄在大的紙張上。
在所有使用靈泉水並取得明確效果的資料旁,她用紅筆做了醒目的標記和簡要說明。
她還專門畫了一張村東頭水田的示意圖,標註了面積、水源、土質情況,以及初步的改良方案。
“蘇瑤,你這……能成嗎?”蘇婉看著她熬紅的眼睛,忍不住問。
“不成,也得成。”
蘇瑤頭也沒抬,手下不停,
“坐等著,明年大家就得餓肚子。闖一闖,說不定就能闖出條活路。”
她把厚厚一沓整理好的資料和那封信仔細包在一起,用繩子捆好。做完這一切,外面已是星斗滿天。
她走到院子裡,夜風帶著涼意。
屋簷下,那些勉強曬乾的種子已經被收攏起來,數量少得可憐,堆在角落,像一塊無法忽視的傷疤。
倉庫那邊,老周帶著人點燃了艾草,辛辣的煙氣瀰漫開來,驅趕著溼氣和殘留的黴味。
損失是實實在在的,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