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曾詩英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撞在了身後的茶几上,邊緣硌得她生疼,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這是她給宋淇的最後一次機會,雖然不抱太大希望,但也絕沒想到會是以這樣一種徹底的方式收場!
“你……你說清楚!誰騙的你?怎麼騙的?!”
曾詩英強壓著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和心悸,聲音因為極力剋制而變得異常冰冷。
宋淇埋著頭,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哭訴起來。
那個所謂的“王公子”,那個利潤巨大的“電子元件”生意,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前期投入的錢如同石沉大海,所謂的緊俏貨品連影子都沒見到,等他察覺不對時,那個“王公子”早已人間蒸發,卷著包括他在內好幾個“投資人”的錢跑得無影無蹤。
他這些天四處打聽,得到的只有同樣的受騙訊息和追債的威脅。
走投無路,他只能躲在家裡借酒澆愁。
“……我都說了……那人不靠譜……你偏不信……非要往裡跳……”
曾詩英聽著兒子的哭訴,只覺得渾身冰涼,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
是,她提醒過,告誡過,可最終,還是眼睜睜看著他跳進了火坑。
“報警了嗎?”她咬著牙問。
“報警?呵……”宋淇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混合著酒氣,顯得無比狼狽,“報警有什麼用?人都跑出國了!找不回來了!全完了……”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撲過來想要抱住母親的腿哭求。
曾詩英卻猛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看著眼前這個不成器、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想起在部隊那邊沉穩可靠、初為人父的祈年,想起溫婉堅韌的書禾和嗷嗷待哺的曦兒,再對比這滿室狼藉和這個讓她絕望透頂的長子,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心灰意冷席捲了她。
她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兩個兒子,操勞了大半輩子。
可結果呢?一個遠在邊疆,雖不常在身邊,卻讓她無比安心;一個近在咫尺,卻將她半生心血肆意揮霍,將家弄得烏煙瘴氣!
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她的心。
她指著宋淇,手指顫抖,想說些什麼,斥責,怒罵,或者哪怕是一句安慰,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只有宋淇那令人厭煩的哭泣聲不斷放大。
終於,那根緊繃了太久的弦,斷了。
曾詩英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