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抿抿唇,沉默著站起來.
依舊低垂著眼,習慣將自己的異瞳遮起來.
其實少年長得很高,只是那張臉很有欺騙性,顯得年紀小.實際骨架還是遺傳了一部分西陵人的基因,手長腳長,像座嶙峋的山.
“你病還沒養好,這時候過來做什麼?”
少女的嗓音靈動悅耳,餘燼指尖蜷了蜷,難聽的嗓音令他自卑.
撲通——
桑泠看著少年一言不發又跪了下來.
露出點玩味的神情,“說話,我記得你不是啞巴.”
餘燼張了張嘴,“奴…想為郡主做事.”
“哦?”
桑泠眨眨眼,手裡把玩的團扇挑起少年的下巴,狐眸噙著惡劣的光芒,“你的意思是,你想為我效力?”
對上她的眼睛,餘燼眼神有些閃躲.
但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是.”
桑泠皺皺鼻子,“可你只是一個奴隸——哦不對,其實你也算半個西陵國皇子吧,差點忘了.”她收回團扇,懊惱的拍了拍額頭,那把團扇上繡著牡丹與蝴蝶,精緻的彷彿能讓人聞到香味.
餘燼盯著少女一截瑩白如玉的腕骨,那截骨頭隨著她把玩團扇的動作靈巧轉動,白淨無瑕的好似一捧雪.
他唇瓣翕動,感到乾渴.
以前在西陵時,被覆羅映真吩咐不給吃喝的時候,他吃過最多的就是雪.
如果桑泠此時低頭,一定會發現餘燼的眼神,像是惡狗在盯著骨頭.
“那你會什麼?”
桑泠朝他看過去,少年斂下了睫毛,沉默了良久.
小心翼翼的俯身,捏住了少女的一截裙襬,仰頭,問:“我可以做郡主的狗,郡主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郡主如果不開心,可以打我…只要留我一命,我.我都沒事的……”
話音未落,一陣香風撲來.
少女柔軟的手心貼上了他的額頭,餘燼遲鈍的眨了兩下眼.
桑泠挑眉,疑惑不解道:“沒發燒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聽在餘燼耳朵裡,卻像是拒絕.
“不.不是的……”餘燼像只怕被再次拋棄的流浪狗,顧不得冒犯死死攥住了桑泠的裙襬,膝行上前,“留下我吧,郡主,我.我會是一條好狗,最…忠心的狗.”
少女身上的味道與體溫令他眷戀,這是他一生中,從未得到過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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